第1章 空降的女练习生

下午两点的练习室空调开得足，少年们穿着汗湿的短袖凑在镜子前抠动作，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聂慕言拖着个24寸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沾了点在皮肤上，穿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露出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能断。她身后跟着工作人员，笑着冲屋里人摆手：“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来的练习生聂慕言，以后跟你们一起训练。”

满室寂静，连刚才还在放的伴奏都被人按了暂停。练习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惊讶——时代峰峻招练习生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只招男生，这还是头一回进来个女孩子。

前排穿黑卫衣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水瓶往旁边人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行李箱：“你怎么才来？我在楼下等了你十分钟都没见人，还以为你走错楼了。”

是聂玮辰，他们这批练习生里人气最高的一个，平时跟谁都玩得开，脸上永远带着笑，跟个小太阳似的。旁边几个跟他玩得好的男生忍不住起哄，吹了声口哨：“聂玮辰，你认识啊？”

“那当然，”聂玮辰接了行李箱往边上放，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个桃子味的硬糖递到聂慕言手里，指尖还带着刚练完舞的热意，“我发小，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们以后多照顾着点。”

聂慕言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桃子味在舌尖散开，她冲周围愣着的人笑了笑，梨涡陷进去个小坑：“大家好，我叫聂慕言，以后多指教。”

她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本来还有点拘谨的练习生们瞬间放松下来，纷纷凑过来打招呼。有人问她多大，有人问她以前有没有基础，还有人好奇地问她怎么会来当练习生。

聂玮辰把人护在身后，挥着手赶人：“去去去，人刚过来还没歇口气呢，问东问西的，你们不练舞了？等会儿老师过来又要骂你们。”

众人哄笑着散了，只有角落里靠在镜子边的男生没动。他穿件浅灰色的训练服，额前的刘海挡了点眼睛，皮肤冷白，手腕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是张奕然。这批练习生里唱跳实力最强的一个，平时话少得很，除了训练基本不跟人交流，连跟聂玮辰这种自来熟的都没多少话说。

他抬眼扫了聂慕言一眼，没说话，转身又对着镜子练起了刚才的动作。

聂玮辰拉着聂慕言到边上的休息区坐，给她递了瓶冰矿泉水，絮絮叨叨地跟她讲公司的规矩：“三楼是食堂，饭点比外面早半小时，你要是想吃糖醋排骨得提前十分钟去，不然肯定被抢光。左边那间小练习室平时没人用，你要是觉得跟大家一起练不好意思可以去那儿，舞蹈老师姓刘，看着凶其实人挺好，你跳错了也不会骂你……”

聂慕言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她点点头，目光落在练习室中央跳舞的人身上。张奕然的动作很标准，卡点准得像按了计时器，每一个力度都刚好，看得出来功底很扎实。

正看着，门口突然进来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开口说：“下周的月度考核曲目发你们群里了，这次考核跟以前不一样，要加个双人合作舞台，你们自己组队，最迟明天晚上把名单报给我。”

这话一出，练习室里瞬间炸了锅。大家都知道月度考核的成绩跟出道名额挂钩，谁都想找个实力强的队友带飞。聂玮辰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聂慕言，刚要开口，就见张奕然停下了动作，拿起搭在手腕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径直朝着休息区走了过来。

他停在聂慕言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是惯有的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你有没有基础？”

聂慕言愣了下，点点头：“有一点，学过七年舞蹈，唱歌也学过几年。”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谁都知道张奕然挑队友挑得厉害，上次考核连聂玮辰找他组队都被他拒绝了，现在居然主动问一个新来的女练习生？

聂玮辰皱了皱眉，伸手挡在聂慕言前面，刚要说话，就见张奕然从口袋里摸出个折叠的乐谱，递到了聂慕言面前。

“这是我准备的考核曲目，难度有点大，你要是感兴趣，晚上七点来小练习室找我试下。”

聂慕言还没来得及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拿着手机的女生趴在玻璃门外面，对着她疯狂拍照，其中一个女生嗓门大得整个练习室都能听见：“就是她吧？空降的女练习生？肯定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吧？长得也一般啊，凭什么跟我们哥哥一起训练？”

聂玮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就要出去，被聂慕言伸手拉住了。她捏了捏手里的桃子糖纸，抬眼看向门外举着手机的人，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

她没说话，伸手接过了张奕然递过来的乐谱，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背，两个人都愣了下。

门外的骂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拍视频发微博，配的文案全是“时代峰峻空降关系户女练习生”“蹭热度的滚啊”。

聂慕言翻开乐谱看了眼，是首难度很高的唱跳曲目，高音部分转音多，舞蹈动作还有个后空翻的技巧点。她抬眼看向张奕然，眼里亮得像揉了星星。

“不用等晚上，现在就可以试。”

旁边的聂玮辰看着她眼里的光，攥紧了手里的水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练习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中间的两个人身上，门外的闪光灯还在闪个不停，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负责出道项目的总制片人站在窗边，看着练习室里的身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