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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瑾妍

十一月里,长安城落了第一场像样的雪。

雪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才停。神女宫庭院里的竹子被压弯了大半,青萝带着人用竹竿把积雪抖落,竹梢弹回去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声响,阿陵站在廊下看着,觉得好玩,也拿了根短竹竿想帮忙,被青萝赶紧拦住了,说“小祖宗你可别闪着腰”。阿竹裹着厚棉袄站在门框里,看着满院子的白,嘴里念叨着“雪、雪”,伸手想去够廊檐下挂着的那排冰凌,被夏瑾妍一把捞回来,说“凉,不能摸”。

阿陵最近学会了一件新事——自己穿衣裳。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跟那件小棉袄较半天劲,胳膊往袖子里捅,捅错了洞就急得哼哼,捅对了就得意得不行。今天早上他穿好了衣裳,跑到夏瑾妍面前转了一圈,说“娘看,我自己穿的”。夏瑾妍低头看了看,扣子扣错了两颗,领子也歪着,但看他那么得意的样子,便说了一句“穿得好”,伸手帮他把扣子重新扣了一遍。他也不恼,扣好了就跑去找阿竹,指着自己的衣裳说“妹妹看,哥哥自己穿的”。

阿竹最近也长本事了,能说三个字的短句了,虽然经常把顺序说反,“娘抱抱”说成“抱抱娘”,“哥哥来”说成“来哥哥”,但每次说对了都特别高兴,拍着小手等夏瑾妍夸她。阿陵也学着拍手,两个人经常面对面站着,一个说一句,一个学一句,学错了就一起笑,笑得满屋子都是声音。

这几日夏瑾妍的害喜劲儿上来了,早上起来总要干呕几声,闻不得油腥。刘彻让人把御膳房送来的菜都换成了清淡的,又让少府那边多拨了两个厨子专门做她爱吃的。今日午膳时,他看着她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勺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再吃两口。”他说。

“吃不下了。”她摇头,“胃里顶着。”

他没有再劝,只是把那碟清淡的腌萝卜往她面前推了推。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看她吃了,才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吃饭。阿陵坐在自己的矮案前吃蒸蛋,吃完了举着空碗喊“还要”,被青萝又盛了一碗。阿竹在榻上扶着靠枕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看他们吃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午后,雪又下起来了。阿陵站在廊下伸手接雪花,接了一片就赶紧跑回来给夏瑾妍看,跑到跟前雪花早化了,他摊开手说“没了”。夏瑾妍说“雪花怕热,你手太暖和了”,他想了想,说“那我下次戴手套接”。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好,下次戴手套”。

入夜后,阿陵和阿竹都睡了。夏瑾妍进了静室,在蒲团上坐下来,把丹田里那颗珠子缓缓转了两圈。暖气循经脉上行时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因为太医令说过头三个月要格外注意,不能运气太急。她将暖气在百会穴停留了片刻便收回来,沉回丹田。刘彻坐在对面,没有练功,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今天难受吗?”他问。

“好多了。就是下午吃了两块腌萝卜,胃里有点酸。”

“明天让御膳房少放些盐。”

她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雪还在下,竹子在风雪中轻轻晃着,叶尖上的积雪偶尔滑落一小片,簌簌地掉在雪地上。阿陵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阿竹抱着她的旧布兔子,睡得正沉。1

段评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