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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后来

魂穿三角符文kirs再穿越到传说之下?!

第二十八章 放学

放学铃响的时候,慕沐正在收拾书包。下午的课过得很快——不是时间真的变快了,是她在计算机室里盯着女王传来的数据看了整整三个小时,脑子里塞满了IP地址、监控截图和时间线碎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她把最后一张截图保存到手机里,关上储物柜的门,转身看到Susie靠在走廊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粉笔,尾巴在脚边慢悠悠地画圈。Noelle站在她旁边,抱着笔记本,封面上贴了一张新的便签,写着“机房查到的线索——待整理”。

“Toriel的车已经在门口了。她发消息问我们要不要顺路去超市——她说家里的苹果用完了,今晚的派可能得换成巧克力口味。”Susie把粉笔嚼碎咽下去,“我说巧克力也行。她说不行,苹果派是传统。所以她先去超市买苹果,我们在车上等。”

“Asriel也来了。他在副驾驶上帮Toriel看导航。”Noelle补充道,“Toriel不太会用手机导航,每次转弯都要Asriel提前半条街告诉她。上次她在单行道上逆行了两百米,被警察拦下来,警察一看是她就笑了,说‘Toriel夫人,您又开错了’。她说‘我没有开错,我只是在探索新路线’。”

慕沐把书包甩到肩上,跟着她们往校门口走。经过公告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公告板上还贴着那张被红笔划掉名字的辩论社通知——Catti和Jockington的名字上那两条工整的红线,在夕阳里看起来像是两道愈合后被重新揭开的旧伤疤。她伸手把通知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和Toriel早上塞的那张便利贴放在一起。

Toriel的车停在校门口,白色的车身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她降下车窗朝她们招手,羊角上挂着一副太阳镜,鼻梁上还架着另一副老花镜,两副眼镜叠在一起看起来像某个喜剧片里的角色。Asriel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导航界面,他用一种温和而无奈的语气说“妈,前面要左转,不是右转。你上次就是在这里右转的,然后开进了消防局。消防员都认识你了。”

“那是消防局的错——他们的车库门和超市入口长得太像了。”Toriel拍了拍方向盘,“上车!苹果买好了。巧克力也买了,备用。今晚的派是苹果巧克力双拼,是我今天在课堂上想到的新配方。最后一段诗还没写完,但派的配方已经写好了。”

慕沐拉开后座车门,Susie跟着钻进来,Noelle坐在靠窗的位置。后座三个人挤在一起,Susie的尾巴没地方放,只能搭在自己膝盖上,尾巴尖刚好碰到Noelle的笔记本边缘。Noelle假装在翻笔记,但她的余光一直在追着那条尾巴的弧线。不是好奇,是某种更柔软的、像是确认它会一直在那里的注视。

车驶出学校停车场,沿着家乡小镇的主干道往超市方向开。路边的梧桐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有人在遛狗,有人在骑单车,有人在自家院子里烧烤。烟熏的焦香飘进车窗,和车里的苹果味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她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正在嚼粉笔,一个正在用铅笔尾端轻轻敲着笔记本的封面——刚从黑暗世界、反虚空、喷泉核心里走出来没几天,此刻坐在一辆有点挤的家用轿车后座上,讨论着今晚的派应该配香草冰淇淋还是直接吃。

“妈。”她开口。

Toriel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没有警惕,没有紧张,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今天女王帮我们查到了我弟弟病历的来源。还有那个把符文文件发给他的人。”

Asriel从副驾驶上转过身来。他没有说话,但导航的声音还在继续播报,他把音量调到静音,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断什么。Noelle的铅笔停了,Susie嚼粉笔的声音也停了。粉笔在她嘴里含了太久,化成一团黏稠的石灰味,她没有咽下去,只是含着,等慕沐说完。

“发件人是Dess。December Holiday。Noelle的姐姐。”

Noelle的铅笔从指间滑落,在车座之间的缝隙里滚了一下,掉进Susie尾巴和坐垫的夹层里。Susie没有动。她的尾巴轻轻卷起来,把那支铅笔稳稳托住,然后她垂下眼,把铅笔放回Noelle的笔记本封面上。她没有说“你没事吧”,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她只是把尾巴留在Noelle够得到的位置,然后转向慕沐。

“她是被侵蚀体控制的。它在Dess被抓进黑暗世界之前就附在她身上了。那天下午,Dess去了家乡大学图书馆,用访客模式登录了公共电脑。她坐在电脑前,旁边空位上有一杯热巧克力。监控拍到那杯热巧克力被人喝过——不是Dess喝的,是坐在空位上的东西喝的。那东西是侵蚀体。它用Dess的手把文件发给了我弟弟。Dess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文件就已经发出去了。她是我弟弟被害的第一个环节——也是受害者。”

Noelle低下头。她没有哭。她的手指按在笔记本封面上那枚褪色的徽章上,指腹沿着徽章的边缘慢慢画圈,摸过每一个字母,摸过徽章背面那枚已经生锈的别针。车厢里只剩下转向灯嘀嗒嘀嗒的节奏和窗外渐行渐远的烧烤焦香。

“所以那天下午,她去图书馆之前,还买了两杯热巧克力。她以为她是去见一个朋友——新认识的朋友,可能是因为觉得投缘,可能是对方用某种方式联系了她。她不知道那个朋友根本不存在,只是侵蚀体在她脑子里放的幻影。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以为有人会喝。”Noelle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自己,像是在把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从头到尾念一遍。

“她确实喝了。监控拍到杯口有水渍。只是摄像头拍不到喝的人。”

“那她被抓进黑暗世界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吗?还是已经被完全控制了?她在储物室给我留发卡、写纸条的时候,是她自己,还是那个东西在写?她跟我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选择和围巾的话——有多少是她自己,有多少是它在借她的嘴?”

“最后那次是她的选择。她选择跳进裂缝——跳之前她把灰色开衫留在了女厕所地板上,衣服上别着那枚徽章。那枚徽章不是她被抓进去的那天戴的,是她死前那天专门别上去的。因为那天是她最后一天。她选择告诉你真相。关于预言、关于骑士、关于侵蚀体怎么骗她。关于‘姐妹相残’不是预言,是陷阱。她说‘它给的选项你全都不选’。她说这是她从自己犯过的所有错误里唯一学到的东西。”慕沐的声音很平稳,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慢了下来,像是把Dess的话原封不动地从记忆里捧出来,连灰尘都不舍得抖落。

Noelle把徽章从衣领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徽章在她掌心里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是别针压出的痕迹。她把徽章重新别回衣领上,别得很正,用指尖把别针按紧,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了三年的仪式,然后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Toriel的眼睛。

“Toriel夫人,今晚的派能多放一点巧克力吗?我姐姐喜欢巧克力。她以前每次放学都会给我带一杯热巧克力。有时候加棉花糖,有时候不加。她说不加的比较像大人喝的东西。其实她也喜欢加棉花糖——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妈妈说她上大学之后有次回家,自己在厨房偷偷往杯子里扔了三颗棉花糖,以为没人看到。”

Toriel从后视镜里看着Noelle。她的羊眼在夕阳余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眼角的细纹比平时深了一点,但声音还是那种平稳的、带着烘焙温度的语调,像是在跟自己的女儿说话:“可以。巧克力加双份。棉花糖也加双份——放在杯子里,不是放在派里。”

“谢谢。”

车停在超市门口。Toriel熄了火,但没有马上下车。她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后座的三个女孩,目光最后落在慕沐身上。“刚才你说的那些——关于Dess,关于侵蚀体,关于你弟弟收到的文件。这些事太复杂了,复杂到不该由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承担。但你们承担了。你弟弟承担了,Noelle的姐姐承担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承担了。所以今晚的派不只是甜点——今晚的派是用来庆祝的。庆祝你们还在这里,庆祝你们还在继续往前走,庆祝不管那个叫侵蚀体的东西有多狡猾,它最后还是输了。输给了一个给它薄荷浇水的骷髅,输给了一个在反虚空边缘放着大号花盆的家伙,输给了三个坐在我后座上讨论今晚派应该配什么冰淇淋的小姑娘。”

Asriel从副驾驶上伸出手,轻轻握了握Toriel的手腕。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垂下来一点,那是他小时候做错了事又想安慰她时的习惯动作。Toriel反手拍了拍他的手指,然后推开车门。“走吧,回去做派。Asriel,你负责削苹果。Susie,你负责试吃。Noelle,你在旁边监督——我觉得Asriel削苹果的水平需要专业评审。”

“等等,”Susie举起爪子,“我为什么是试吃?我上次试吃你的新配方,吃了六块,你说‘够了’,我说‘还不够’,你说‘你再吃就没肚子吃派了’,然后你又给了我一块。你当时都笑了。”

“因为你诚实。”Toriel打开后备箱,把苹果袋子拎出来递给Susie。Susie接过袋子,尾巴高高翘起,嘴角沾着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嗓门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好像刚才在车里那些沉重的对话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不是因为她没听进去——恰恰相反,她全听进去了,所以她决定用最大的声音和最翘的尾巴来告诉所有人:你们想哭可以哭,但你们哭的时候我会站在这里拎苹果。

Asriel接过苹果袋,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他削苹果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拙,每一刀都削掉太多果肉,Toriel在旁边看了三秒就接过削皮刀,示范了第二十遍怎么转苹果怎么用力。他说他会了,然后拿起第二个苹果继续削,又削掉了一大块果肉。她把那块果肉捡起来,塞进他嘴里。他没说话,只是嚼着苹果,白色绒毛下面的脸颊终于有了点血色。

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烤箱预热到一百八十度,灶台上摆着一排排切好的苹果片和掰开的巧克力块。那把水果刀还插在刀架上,刀柄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窗外,家乡小镇的夜幕正在缓缓降下。远处学校钟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但钟楼顶上的灯已经亮了。那盏灯很小,但在地表的所有居民眼里,它是地下世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一颗真正属于自己的、不需要靠发光苔藓来照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