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多哈世乒赛的赛程表一出来，老周就把文件发到了许文茵的邮箱，男单正赛从第三天开始，王楚钦作为头号种子首轮轮空，第二轮在第四天下午。

“许总，您要去多哈吗？”老周在电话里问。

“不去。”

“不去？”

“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比赛上，我跑过去干嘛？在观众席上举个灯牌喊哥哥加油？”许文茵语气淡淡的，“那不是送温暖，是添乱。”

老周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他们大小姐居然学会了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但我有个事儿要你去办。”

“您说。”

许文茵交代了几句，老周听完，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这……合规吗？”

“哪不合规了？正常的工作支持，我又没让人往他球拍上装发动机。”

“行吧。”

许文茵挂了电话，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窗外北京的冬天已经深了，她想了想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多月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的生活是什么？买包、逛街、闺蜜聚会、偶尔在社交场合端着香槟对那些试图搭讪的富二代冷嘲热讽，现在呢？碳纤维编织密度、环氧树脂固化时间、球拍重心偏移量，这些词占据了她所有的碎片时间。

但她不觉得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怡情。

“姐妹！多哈世乒赛你去看吗？我姑在体育总局那边能弄到票！”

“不去。”

“啊？你不是在追他吗？这么重要的比赛你不去？”

“等他打完。”

“打完？打完黄花菜都凉了！”

许文茵笑了一声：“凉不了，我的菜，我捂着呢。”

多哈，世乒赛男单四分之一决赛。

王楚钦对阵德国选手奥恰洛夫，两个人是老对手了，交手记录互有胜负，奥恰洛夫的反手弧圈球是当今乒坛最强的之一，力量大到离谱，被他反手拉中的球就像被卡车撞了一下。

比赛打了整整七局。

决胜局王楚钦一度4比8落后，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止步八强了，肖战在场边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观众席上的中国队球迷也安静了大半。

然后王楚钦连得七分，11比8逆转。

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他把球拍往台上一放，仰头朝天吼了一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那个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许文茵是在北京的家里看的直播。

电视屏幕很大，高清画质把他每一个表情都放得清清楚楚，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球台上。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抱枕，看到最后那个球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指甲差点把抱枕的面料抠出一个洞来。

直播镜头切到了场边，王楚钦正在和肖战击掌，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拍，那支拍柄、编号002的锐步球拍。

镜头推了一个特写。

许文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用的是她的球拍，在世乒赛四分之一决赛决胜局最关键的那几分里，他手里拿的是锐步的球拍。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沙发里，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解说员正在疯狂地复盘最后那七分球，语速快得像是在说rap。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王楚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