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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姐是个聪明人。”

“我也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杜小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少误会了。”

杜小寒指尖探进衣袋,摸出方才慕容清峄派人转交过来的几块大洋,整齐码在两人之间的檀木桌面上。
银元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动,在这间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清晰。
她指尖按压着银元边缘,动作平稳,没有半分局促。
“这是我今晚的报酬。”

慕容清渝盯着桌上的钱币,片刻后才理顺前因后果。
他方才几番暗示提点,对方全然没有接话的意图。
此刻摊开酬劳,直白划清界限。
杜小寒从头到尾只是慕容清峄花钱请来配合演戏的外人,和慕容家内部的纷争没有半点牵扯。
杜小寒把银元逐块收拢,尽数塞回粗布缝制的钱袋,收紧袋口系牢。
她侧身错开身前的桌子,脚步挪向房门,打算就此离开公馆。

“杜小寒,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不应该烂在泥里。”
杜小寒脚步骤然停住,后背正对慕容清渝,没有回身对视。
胸腔里的气息起伏了两下,她缓缓吸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所以才会为了前路而努力。”

我们大女人就应该这样努力
餐厅木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室内所有视线。
雨势比先前小了大半,豆大的雨点变成细密雨丝,落在街边铁质灯牌上。
杜小寒站在灯牌遮挡的屋檐下,抬手拂去肩头沾到的零星水渍。
街面上行人稀疏,雨夜的冷风扫过巷口,卷起地面积水,打湿她布鞋的鞋边。
一道挺拔身影从巷尾缓步走来。
男人身着挺括军装,肩头肩章线条利落,手中握着一把宽大黑布雨伞,伞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需要帮忙吗?”
男人抬手稍稍抬高伞柄,遮挡视线的阴影移开,完整的面庞显露出来。
五官轮廓干净舒展,眉眼线条柔和,气质清隽。
和慕容清峄、慕容清渝的气场完全不同。
“多谢先生,不过雨已经不大了”

她目视前方街道,没有侧头看向对方,语气保持着疏离的客气。

“这么晚了,小姐一个人,不安全吧。”
“我怎么确定你是好人呢?”

“坏人是不把‘我是坏人’写在脑门上的,好人也是。”

李柏则闻言顿了顿,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姐误会了,既如此小姐就赶紧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传入耳朵,杜小寒睫毛猛地垂落。
这个字眼对她而言没有实际意义。
清醒过来时人身处陌生街巷,周遭没有熟识的人,往后去处全然没有着落。
贴身口袋里放着叶家离开时顺手带出的十块大洋,钱袋里还有白天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钱袋子漏,是她现阶段全部依仗。
李柏则不再多言,撑着雨伞转身,沿着巷道深处离开。
雨丝愈发微弱,几乎只剩拂面的潮气,杜小寒抬脚走上湿漉漉的石板路,沿街搜寻能暂住的旅店。
她避开环境脏乱、鱼龙混杂的棚户区小客栈,也无意再踏入叶家那般奢华压抑的宅邸,选中一间规模中等的临街旅店。
办好入住,关上客房木门,整个人平躺到床铺上面。
被褥干燥柔软,暖意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是她漂泊数日从未感受过的松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