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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沾着微凉药膏,馥容的动作沉稳利落,始终专注于处理眼前的伤口,没有半分多余慌乱。
屋内红绸垂落,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交织。
处理完胸前创口,她抬手拉扯干净纱布,绕至萧无衣后背,仔细贴合伤口缠绕固定。
全程沉静克制,没有被近身的距离打乱心神。
缠纱布的力道松紧适宜,稳妥护住破损的皮肉,规避所有拉扯触碰。
待一圈圈纱布层层叠叠缠绕妥当,狭小的榻前空间骤然收紧。
萧无衣微微前倾身形,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鼻息轻轻扫过馥容的脖颈肌肤,带着淡淡的冷冽气息,细碎的痒意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馥容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后撤躲闪,依旧从容收尾。
“世子,为何将我掳来?”

她语气平静,直截了当地问出心底积攒的疑惑,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馥姑娘今日在兰台会并未听到我说的话。”
萧无衣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伤势未愈的疲惫,却依旧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世子说了什么?”

馥容缠上最后一圈纱布,抬手轻轻压实边角固定。
随即直起身,抬眼坦然对上萧无衣深邃的眼眸,静待他的答复。
那双眼底藏着翻涌的城府与执念,让人看不透分毫。

“馥姑娘没有看到长沙王那吓到腿软的样子,真是可惜。”

“我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他拥有的,我也会悉数夺走。”
他语气清淡,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字句里却藏着杀伐决断的狠戾。
兰台诗会的血腥震慑、长沙王的卑微怯懦、满场权贵的惶恐噤声,尽数被他轻描淡写带过。

“所以馥姑娘觉得我为何会掳你来。”
他反向反问,目光牢牢锁在馥容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捕捉一丝破绽。
馥容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没有接话反问,只落脚在最实际的处境上,冷静出声提醒。
“世子的伤还未全好,若是不想死的话,近半月都不能动武、不宜劳神。”

方才强撑着出席诗会、当众杀伐对峙,早已透支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
伤口撕裂的痛感持续反复,此刻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所有隐忍的剧痛尽数浮现。
萧无衣的额头早已覆满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面色泛着一层苍白,唇角也褪去了血色。
他死死忍着皮肉翻裂的痛感,不肯显露半分脆弱,眼底的执拗却愈发浓重。
沉寂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与笃定。

“馥容,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死脑子快想啊!
这句问话突兀又郑重,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氛围。
馥容垂眸,端起身侧盛放污血的铜盆。
盆中清水早已被染得暗沉泛红,用过的带血纱布静静浸泡在水里,触目惊心。
她指尖稳稳扣住盆沿,没有丝毫晃动,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就在她脚步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再度传来低沉的嗓音,拦住了她的去路。
馥容脚步骤然停顿,背脊微直,微微侧头,侧脸线条清冷疏离,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奴家只是混迹花楼的普通妓子,身份卑微,与世子从未有过交集,怎会相识。”

话音落定,她不再停留,抬步走出房间,抬手轻轻合上木门。
门板闭合的轻响落下,隔绝了屋外的光亮,也隔绝了那道清冷的身影。
萧无衣独自靠在床头,周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浓重的疲惫与满心的疑虑。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抚上自己脖颈侧边的皮肤。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方才馥容俯身替他缠绕后背纱布时,鬓发微微滑落,露出耳后一小块细腻肌肤。
那里嵌着一颗极淡的小痣,位置、大小、模样,都和他记忆深处的模样分毫不差。
多年前困顿流离、食不果腹的岁月里,曾有一位陌生的姐姐,悄悄给过他温热的吃食,护过他狼狈不堪的年少光景。
那人心底柔软,眉眼温柔,耳后便有这样一颗痣。3
白月光拥有朱砂痣~
这么多年,他辗转浮沉,步步谋权,再也没有遇见过相似的人。
方才瞥见那颗痣的瞬间,沉寂多年的记忆骤然翻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