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回家

他握着张海侠的手摩挲着。

张海侠的手“啪”的一下扣在桌子上。

他的手掌拍在木头桌面上，掌心伤口的纱布被震得松了一角，白色的棉布边缘渗出了一小片淡红色。

他的身体前倾，肩膀绷得很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极低但极重。

#张海侠（虾） “你让我照着那个念头去做？”

老头没有被他拍桌子的动静吓到。

他甚至没有往后靠，还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闭着眼睛，面朝着张海侠的方向。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点过来人的慈悲。

但这句话落进张海侠的耳朵里，浇灭死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也就是说，他真的会如梦中一样亲手杀了靳蛮。

张海侠的手从桌上收回来。

他往后退了一下，后背靠上轮椅的靠背。

他伸手把桌角那枚银元拿了回来，攥在掌心里。

银元凉凉的，边缘硌在伤口上，疼得很清晰。

#张海侠（虾） “你说算不准不要钱。我觉得你算的不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到有点冷。说完这句话，他单手转动轮椅，转过身去。

靳蛮正好从寺门里跑出来。

脸上带着跑动之后的红晕，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她三步两步跳下台阶，跑到他面前，声音里还带着点喘。

##靳蛮 “哎，先生我奉好香火了，开始吧。”

#张海侠（虾） “骗人的，我们不算了。阿蛮我们走。”

张海侠的声音很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平时的温和，但切换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靳蛮觉得哪里不太对。

##靳蛮 “哎，怎么不算了，海虾哥哥。”

她被轮椅带着转了个方向，脚步跟上去，弯腰看他。

##靳蛮 “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张海侠（虾） “带我回家。”2

声音不重，但语气里有一种靳蛮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东西。

靳蛮看到了那个角。

她停下追问，把手搭在轮椅把手上，声音放软了。

##靳蛮 “好吧。”

推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空出一只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系着金色的绳子，在她手指上晃了晃。

##靳蛮 “哦对了，这个给你。我刚抽签的时候可是抽了个上上签，给海虾哥哥求的平安福。还有两个，一个给小楼哥，一个给海琪姐。”

她把平安福塞进他手里。

布袋很小，还没有他的掌心大，布料糙糙的，里面装着符纸，摸起来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这个红色的小东西，又抬头看她。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抽签的事。

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清脆。

张海侠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地化开了。

他把平安福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紧到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张海侠（虾） “阿蛮辛苦了。”

靳蛮低头看他，笑了一下，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靳蛮 “不辛苦！那我们回家吧。”

张海侠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红色的平安福。

他把平安福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放好。

#张海侠（虾）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