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一起

张海琪蹲在靳蛮身边，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

#张海琪 “小蛮，我们……该离开了。”

靳蛮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扣在张海侠衣领的布料上，眼睛看着前方，但前面没有什么。

那双眼睛里原来装着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张海琪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张海琪 “小蛮。”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低，带着一种很少从她嘴里听到的柔软。

但靳蛮还是没有动，她的下巴搁在张海侠的肩窝里，脸颊贴着他的颈侧。

那个姿势维持了太久，久到她的脖子已经僵硬了。

张海琪收回了手，站起来，低头看着靳蛮的头顶。

##靳蛮 “你是不是知道他会死……”

靳蛮的声音从张海侠的肩膀处传过来，闷闷的。

张海琪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看着靳蛮蜷缩在那里的一小团身体，看着她的手抓在张海侠衣领上的样子，过了几秒，开口了。

#张海琪 “你也知道不是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仓库里很安静。

远处有一滴水从天花板上滴下来，落在木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张海琪 “知道又能怎么样，”

#张海琪 “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他吗？”

她的世界现在很小，小到只有这个角落，只有她面前这个人的温度，而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凉了。

她收紧了手臂，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暖他的体温，但暖不回来，她的热传不过去。

她的手托着他的脸，手指贴合他的下颌线，从他的下巴慢慢往上走，经过颧骨，经过眼角，最后停在他的眉骨上。

张海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根线被扯紧了。

张海侠是她养大的，她怎会不心疼。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到他坐在这里，动不了，说不了话，被一个不知自己心意如何的姑娘抱着不肯撒手。

#张海琪 “你喜欢他。”

##靳蛮 “我不知道。”

靳蛮的声音从张海侠的发顶传出来。

##靳蛮 但我知道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她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音。

##靳蛮 “死也一起。”

张海琪蹲下来，两只手抓住了靳蛮的肩膀。

她的手指有力，隔着衣料扣住靳蛮的肩胛骨，用力地晃了一下。

她的下巴从他的头顶上抬起来，露出了自己的脸。

#张海琪 “靳蛮！你清醒点。”

靳蛮的脸上没有泪。

她的眼眶是干的，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失去了血色。

她的表情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痛苦。

张海琪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握住了她攥着张海侠衣领的那只手。

张海琪从没哭过，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事情太多，那些事情把她的眼泪磨干了，她已经忘了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但现在看见眼前这小姑娘这个样子，她真的心疼坏了。

靳蛮的伤口还在渗血。

被布衣绑过的地方，血沿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张海侠的衣服上。

##靳蛮 “脏了，阿蛮给你擦擦，擦干净…哥哥就行过来好吗？”

她的嘴唇颜色越来越淡，呼吸变得很浅，眼皮也开始往下垂。

她的手还抓着张海侠的衣领，抓得很紧，紧到张海琪试了一下，没能把她的手指掰开。

她看着靳蛮的眼睛慢慢合上，身体一点一点地变软，从撑着张海侠坐着的姿势慢慢地往下滑，最后靠在了他肩膀上，不动了。

张海琪伸出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在，很浅，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