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楼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他越想越不对。
至于哪不对,他说不上来。
就是心里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是吃饺子没蘸醋,也不是不能吃,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闭着眼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幕,靳蛮捂着嘴,脸红到耳根,张海侠那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还有两个人迅速分开的动作。
不对。太不对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张海侠就能“不小心”,他就从来没这个运气?
张海楼睁开眼,坐起来,凑到靳蛮耳边。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靳蛮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张海楼(盐) “小鬼,”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商量又不像是商量的赖皮。
#张海楼(盐) “不能厚此薄彼,要一碗水端平。”
靳蛮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
张海楼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嘟着嘴凑过来。
#张海楼(盐) “来,亲一个。”
他的嘴唇撅得老高,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表情滑稽得不像是在占便宜,倒像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靳蛮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边上拉了拉。
力道不大,但是很坚决,刚好让她从张海楼嘴巴的瞄准范围里移开。
张海楼等了半天没等到,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一张脸。
张海侠的脸。
两个人的鼻子差点碰在一起,张海侠面无表情,瞳孔里映着张海楼那张骤然放大的脸。
张海楼猛地往后一仰,整个后背撞上了牛车的木栏杆。
#张海楼(盐) “咦~”
他拉长了声音,一只手拍着胸口。
#张海楼(盐) “差点亲上了,吓死我了。”
张海侠没说话,收回手,重新坐好,目光看向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海楼瞪了他一眼,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他往牛车边缘一靠,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就这么气了一路。
风吹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他的表情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靳蛮偷偷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张海侠。
张海侠正闭着眼假寐,嘴角却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忍笑。
胥城到了。
远远地就能看见城墙,灰扑扑的,不高,但很厚实。
城门口有人在盘查,三三两两的行人排着队往里进。
赶车的老乡把牛车停在了城外一里地的路口,三个人跳下车。
张海侠走在前头,靳蛮跟在中间,张海楼走在最后面。
刚走了没几步,靳蛮就感觉到脸颊上突然贴上来一个东西,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故意的力道,发出一个极轻的“啵”声。
是嘴唇。
张海楼的嘴唇。
靳蛮整个人僵住了,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从脖子到脚后跟,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锁死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惊呼。
走在前面的张海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来。
#张海侠(虾) “怎么了?”
目光先是落在靳蛮脸上,然后迅速移到张海楼身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张海楼已经把脸转开了,手插在兜里,吹着口哨,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张海楼(盐) “没事,走走走。”
他迈开步子,从张海侠身边走过去,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干过。
张海侠没动,他看着靳蛮。
靳蛮的脸又红了,这次比牛车上那次还红,红的范围也更大,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指尖碰了一下就缩了回来,像是被烫着了。
##靳蛮 (张海楼!)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但没有说出口。只是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