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从苍白转向了一种不正常的灰。
张海楼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张口就来。
#张海楼(盐) “那别……哎!”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张四野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慢慢闭上的,是突然就合上了,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
他的头歪向一边,靠在石壁上,整个人松了下来,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靳蛮看着他的脸,平静地说。
##靳蛮 “死了……”
张海楼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探到张四野的鼻子下面。他停了大概有三秒钟,收回手,表情复杂。
#张海楼(盐) “真死了。”
张海侠站在后面没动,但靳蛮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绷紧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风从石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
然后张四野猛地睁开了眼。

“草……草…草!”
他连喊了三声,声音尖锐,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能发出的音量。
每一句“草”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硬拽出来的,带着一种惊人的力量,震得石壁都像在嗡嗡响。
喊完之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这次是真的闭上了。
头彻底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脸色从灰变成了蜡黄。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张脸都会知道,这个人已经走了。
张海楼被那三声“草”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石壁。
他缓了两秒,伸手又探了一次鼻息,然后又摸了摸张四野的颈侧。
#张海楼(盐) “不是……”
他转过头看着张海侠和靳蛮,表情又困惑又无语。
#张海楼(盐) “怎么还骂人呢?没礼貌。”
靳蛮没有接他的话。
她低声重复了一个字。
##靳蛮 “草。”
张海侠侧过头看着她。
#张海侠(虾) “什么草?”
靳蛮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普通的闭眼,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从现实中抽离了出去,沉入了某个只有她自己能到达的地方。
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慢,几乎听不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张海侠感觉到了不对劲。
#张海侠(虾) “阿蛮?”
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海侠(虾) “阿蛮!”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仍然压着。
还是没有回应。靳蛮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
她的手指蜷缩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张海侠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指收紧,用力晃了她一下。
靳蛮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整个眼眶几乎被黑色填满。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往外的那种颤栗。
张海侠的手还搭在她肩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在掌心下剧烈地震动。
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方式。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一把推进了深水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什么东西就在她身边,近得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她看见了什么,张海侠不知道。但她的反应告诉了他一切。
靳蛮猛地抬起头,开始查看张海侠。她的手先是抓住了他的手臂,从上到下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是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腰侧。
她的动作很急,甚至有些粗暴,不像是在检查,更像是在寻找某个她害怕会出现的痕迹。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每一个地方她都要用手确认一遍。
张海侠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她摸。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问她在干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可以被信任的柱子,让她靠,让她检查。
直到确认他完好无损,靳蛮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股紧绷的劲儿卸掉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悬着,挂在她的眉间,挂在她的嘴角上。
#张海侠(虾) “怎么了?”
张海侠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张海楼也凑了过来,收敛了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蹲下来平视靳蛮。
#张海楼(盐) “小鬼,你看到什么了?”
靳蛮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的目光在张海侠和张海楼之间来回跳了几次,最后落在了张海侠的腿上。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次抓得很紧,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靳蛮 “腿……你……的。”
她说得很慢,但语气很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调。
##靳蛮 “你的腿。”
她又说了一遍。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海侠的腿,从头到脚,然后又回到膝盖的位置,像那里有什么她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张海侠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两条腿都好好的,站着,没有任何异样。但他知道靳蛮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他抬起眼睛,看向张海楼。
张海楼也正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有些事,靳蛮看见了。而他们还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