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林栀语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褚晚浔:“醒了没?”另一条来自沈巳安,只有一个字:“早。”
她先回了褚晚浔:“刚醒。”然后点开沈巳安的对话框,盯着那个“早”看了一会儿,打字:“你几点醒的?”“六点。”“又是六点?”“嗯。”
“你醒了干嘛不给我发消息?”
“怕你还在睡。”
林栀语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那你现在在干嘛?”“等你醒。”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从床上弹起来。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林若棠正在客厅擦桌子。“醒了?”“嗯。”“今天有什么安排?”“不知道,可能出去。”
“跟谁?”“沈巳安。”
林若棠擦桌子的动作没有停,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那你带他一起回来也行。”
林栀语愣了一下,看向她妈。林若棠没抬头,继续擦桌子,语气很平,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你昨天回来的时候,笑得跟捡了钱似的。”林栀语的脸烫了一下,没接话,换好鞋推门出去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沈巳安站在那棵树下。深灰色外套,黑色高领毛衣,和昨天一样的衣服。“你怎么又穿这件?”“没来得及换。”林栀语看了看他,衣服很干净,领口挺括,不像没来得及换的样子。她没拆穿他。
“走吧。”“去哪?”“不知道。先走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里,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是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巳安。”“嗯。”“你昨天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最后那句。”
沈巳安偏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他眼睛里。“我喜欢你。”
“嗯。”她低头笑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但林栀语觉得,这句“我也喜欢你”说出口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不是空气变了,也不是路边的树变了,是她自己的心跳,变得比之前更稳了。
下午,四个人在老地方碰头。贺靳于穿了一件新T恤,是浅蓝色的,很清爽。褚晚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买新衣服了?”“嗯。”“为什么?”“因为考完了。”
褚晚浔没有接话,但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耳朵尖有一点红。
四个人沿着街走,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铁门关着,里面空荡荡的,教学楼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样。
“你们以后想做什么?”贺靳于忽然问。“我想先睡一个月。”褚晚浔说,“然后去旅行。”
“去哪?”
“不知道。先攒钱。”
贺靳于想了想:“我跟你一起?”
“你跟我一起什么?”
“一起攒钱,一起旅行。”
褚晚浔没有说话,但林栀语看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林栀语和沈巳安走在后面。“你呢?”沈巳安问。“我还没想好。你呢?”“你还没想好,我就没想好。”
“你之前不是说什么学校都行吗?”“那是之前。现在你还没想好,所以我还没想好。”林栀语偏头看他,“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等你想好了我就能想好了。”
林栀语没有再问了,走着走着,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像是不小心蹭到的。然后她把手收回去,继续走路,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没有抬头,但她听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到。
晚上,林栀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是沈巳安的消息:“睡了吗?”“没有。”“在想什么?”“在想你。”
对面没有秒回。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我也在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然后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又扣下去。窗外的小区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他昨天在夕阳下说的那句“我喜欢你”。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弯着怎么也收不下去。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明天见。”对面秒回:“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