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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旧影与新局

因长相和男主白月光过于相似的我被迫营业

玉兰花落在青砖上,花瓣沾了尘土,像被揉皱的锦缎。我盯着那抹残白,方才心头泛起的暖意瞬间凉透,连带着指尖都沁出寒意。

季子衿眼神飘向远处的宫墙,那里曾是邵阳公主最喜欢放风筝的地方。“北朔此举,不过是狗急跳墙。陈煜伏诛,他们没了内应,只能用这种方式逼陛下让步。”

“那……陛下会如何应对?”我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一个冒牌货的去留,在国仇家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季子衿转身,眼底那点短暂的温柔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世家子弟的冷静与克制。“陛下不会让步。北朔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你只需安心待在长春殿,其余的事,不必忧心。”

他说“不必忧心”,可语气里的客气,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我和他隔在两边。

“我知道了。”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多谢季公子提点。”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长春殿。月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云溪捡起地上的玉兰花,小心翼翼地插进瓶里。“殿下,季大人也是为了您好。北朔势大,他这话是让您别胡思乱想。”

我没说话,走到窗前望着那棵刚移栽的老槐树。枝叶蔫蔫的,像打了败仗的士兵。这宫里的树,连活着都这么难。

第二日一早,宫里便炸开了锅。北朔大军在边境烧杀抢掠的消息传了进来,奏折堆成了山,御书房的灯火亮了一夜。禁军加强了守卫,长春殿外的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个个面色凝重,连走路都带着风声。

近午时分,皇帝派人来了,却不是传召,而是送来一箱箱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全是邵阳公主以前最喜欢的样式。领头的内侍笑得满脸褶子:“陛下说,公主受了委屈,这些都是补偿。等平定了北朔,还要为公主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昭告天下公主平安归来。”

我摸着那些冰凉的珠宝,心里像塞了块石头。这些赏赐,是给邵阳公主的,不是给我的。皇帝越是这样,越说明他还在怀疑,用这些物质来安抚,来试探。

内侍走后,云溪忧心忡忡地说:“殿下,北朔指名要您,这可不是好事。万一陛下……”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季子衿说过,北朔撑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手心却一直冒汗。我找出季子衿送的那卷证词,反复翻看,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安全感,却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小字,是用极淡的墨写的:

“北朔主帅,曾与邵阳公主有一面之缘。”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一面之缘,意味着他极有可能认出我是假的!北朔之所以敢大军压境,或许不只是为了逼宫,更是笃定了我是冒牌货,想借此让大靖颜面扫地,内乱丛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我走到窗边,看见季子衿正和一个侍卫争执,脸色罕见地有些难看。那侍卫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封漆是北朔的狼图腾。

“季大人,这是北朔主帅给公主的亲笔信,按规矩,必须由公主亲启。”侍卫固执地不肯让步。

季子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公主受惊刚愈,岂能再看这些挑衅之言?我替她收下。”

“不可!主帅说了,必须公主亲手拆,否则……”侍卫压低了声音,“否则就屠了边境的三个城镇。”

季子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站在窗前,看着那封染着血色威胁的信,指尖冰凉。这是阳谋,是逼着我露出破绽。拆,里面若是有只有真公主才懂的暗语,我答不上来,身份立刻败露;不拆,边境百姓就要遭殃,我成了千古罪人。

季子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头看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在说“别拆”。

可我知道,我不能。

我推开殿门,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把信给我。”

季子衿想拦,却被我避开了。我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封面上的狼图腾狰狞可怖,像要从纸上扑下来。

“殿下!”季子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看他,转身回了殿内,将自己关在里间。云溪想跟进来,被我拦住了。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幅画——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公主还记得那年别院的桂花糕吗?”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北朔主帅,怎么会知道别院的老槐树?怎么会知道桂花糕?

这画,这字,分明是冲着林悠悠来的,不是冲着邵阳公主!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忽然想起张嬷嬷每次看我的眼神,想起季老爷那句“好好养着,别出岔子”。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我捏着那张画,手指抖得厉害。门外传来季子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殿下,你没事吧?信上写了什么?”

我看着画上的老槐树,忽然觉得这深宫像一个巨大的迷宫,而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棋子,而是别人早就布好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