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宫苑棋局

季子衿一路陪着我到长春宫，宫人们见了他，都规规矩矩行礼，没人敢乱说话。

进了正殿，云溪垂着手站在一旁，轻声道：“公主，宫里的摆设都跟您以前住的时候一模一样，半点没动过，您瞧瞧可还合意？”

我扫了一圈，桌椅、屏风、甚至墙角的青瓷瓶，都摆得整整齐齐，满是生活痕迹，一看就是一直有人悉心照料。我没多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季子衿站在殿中，淡淡叮嘱：“宫里的老人都懂规矩，你安心住着，有解决不了的事，就让云溪去前殿找我。”

我应了声：“知道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留，转身便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门口。

殿里的宫人见季大人走了，反倒更拘谨了些，云溪上前道：“公主，您一路累了，要不要先歇会儿？”

“不用，我随便走走。”

我摆了摆手，让云溪不用跟着，独自往殿后走。长春宫比我想象的大，正殿过后，是一处小花园，种着不少花树，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凉亭，石桌上还放着一副没下完的棋局，棋子都原封不动摆在那，想来是公主以前常来的地方。

我蹲下身，看着石桌上的棋局，棋子是温润的白玉做的，我不懂棋，只是随手碰了碰，刚想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小宫女怯生生的声音。

“公、公主……”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浅绿宫装的小宫女，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吓得跪在地上，身子都在发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我语气放得平缓，没敢大声，怕吓着她。

小宫女哆嗦着回话：“奴、奴婢叫春桃，是、是负责照看这花园的，以前公主常来这里下棋，奴婢每日都会来收拾，今日见公主回宫，不敢打扰，就、就想着把公主以前的棋谱送过来……”

她说着，把手里的木盒子举起来，盒子看起来有些旧，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我走过去，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本棋谱，还有几张写着字迹的纸，想来是公主以前记的棋谱心得。

我扶了她一把：“起来吧，不用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春桃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依旧低着头，小声说：“公主以前待奴婢很好，只是、只是公主遇刺回来，奴婢怕做错事惹公主不高兴。”

我看着她，心里微动，原来真的邵阳公主，待下人这般和善。又有些懊悔刚才开口问了她的身份，好在这宫女有点笨，并没有产生怀疑。我把木盒子抱在怀里，对她说：“你有心了，以后照旧照看花园就好，不用紧张。”

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转身快步走了，看起来还是有些怕我。

我抱着棋谱，在凉亭里坐下，看着满园的花树，心里忽然觉得，这长春宫，也不全是冰冷的规矩，还有些细碎的、属于真公主的温柔痕迹。

正看着，云溪找了过来，见我抱着木盒子，笑着说：“公主，这是您以前最宝贝的棋谱，您以前总爱在这里下棋，大皇子偶尔也会来陪您，只是大皇子身子弱，下不了多久便要歇着。”

我心里一动，原来大皇子和公主，关系这般好。

我把棋谱放在石桌上，随口问：“公主以前，很喜欢下棋吗？”

云溪点点头：“是啊，公主闲来无事，便爱在这里研究棋谱，就连陛下，偶尔也会来陪公主对弈呢。”

我没再说话，看着眼前的棋局，心中暗自决定，为了不露出破绽，以后再也不来此地，因为…我不会下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