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去的了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天很黑,也很冷,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在路灯底下蹲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冲上去质问的勇气
手上的钱不够买回去的车票
他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杨博文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已经快麻木了
听到他声音哽咽,杨博文也大概猜到了
“你去找陈奕恒了?”
“嗯”
“钱不够了?回不来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买票,你现在去车站”
“好”
又是十九个小时,只不过这次有了软卧,不过,他为什么觉得更累了
本想着眯一觉,但他的脑子很乱,太乱了,乱到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入睡
到站铃声响起,他才脚步虚浮地走出车厢
看见其它六个人齐刷刷站在出站口等自己,陈浚铭一路死死硬撑的防线瞬间崩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从脸颊滑落
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桂源快步冲上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轻轻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哭什么?陈奕恒欺负你了?
我想回家

不要啊,刚起床就想让我哭吗
杨博文抬手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我家没人,去我家好不好?
陈浚铭吸了吸通红肿胀的鼻尖,浑身脱力,轻轻点了点头,小声挤出一个字
好

几人一路小心簇拥着失魂落魄的陈浚铭坐车回到杨博文家
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心里的难过双重夹击,大脑发沉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陈浚铭双腿一软,身体直直向前栽倒
还是张桂源眼疾手快扶住他,把他背到了杨博文的卧室
张函瑞给他把外套鞋子脱下来,又掖了掖被子,才关上房门和张桂源一起来到客厅
六个人坐在沙发上,脸上都很凝重

不是,这到底啥情况?
杨博文走到茶几旁,弯腰倒了两杯温水,想起电话里陈浚铭沙哑的嗓音,眼底掠过心疼

他没说,我给他打电话就听到他情绪不高,我猜到是去找陈奕恒了

不应该啊,异地恋见面不应该是喜极而泣吗?浚铭这纯伤心啊

肯定和陈奕恒有关

废话
陈思罕抠着抱枕边角,犹豫很久,才迟疑着说出心底最坏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是…陈奕恒出轨了……

不可能,玩儿那么久了,他是啥人我们都清楚,他那么爱陈浚铭,怎么可能

不一定,人都会变

我给陈奕恒打个电话
张函瑞连忙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眼神望向卧室方向

先别冲动,等浚铭醒了再说

早知道陪他一起去了,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还……唉
几人再次陷入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卧室门上,又担忧又无措,只能静静等候陈浚铭醒来
陈浚铭睡了一整天,再次睁眼已经是半夜
揉着眼睛坐起来起身,客厅里灯还亮着,其他几个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3
老师,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