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骨被剥的废柴也敢来宗门大比？

玄剑门的演武场上尘烟漫天，四周看台挤得满满当当，各峰弟子哄笑的声响几乎要掀翻头顶的云。

苏清鸢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手里握着把缺了口的铁剑，刚走到比试台边就被人伸手拦住。

拦路的是外门管事的侄女赵灵，穿一身水蓝色的新纱裙，发间插着的珠钗晃得人眼晕，身后还跟着两个抱臂看热闹的小弟子。

旁边两个小弟子跟着嗤笑出声，其中一个还伸手推了苏清鸢肩膀一把。

苏清鸢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手里的铁剑，抬眼扫了她一眼。

这眼神太淡，又太静，赵灵莫名心里一突，随即又觉得自己是被个废柴吓住了，脸上挂不住，抬脚就往苏清鸢膝弯踹去。

她这一脚用了三成灵力，往常对付其他外门弟子，踹得人跪地上哭爹喊娘都是常事，更别说苏清鸢这种半点儿灵力都没有的废柴。

周围的哄笑声都停了，不少人等着看苏清鸢摔个狗吃屎的笑话。

预想中的摔倒没出现。

苏清鸢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赵灵踹空了，力道收不住，整个人往前扑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牙都磕破了，嘴角淌出点血来。

赵灵爬起来，气得脸都歪了，抬手就召出了自己的佩剑，明晃晃的剑刃直指着苏清鸢的脸。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不少刚围过来看热闹的弟子都对着赵灵指指点点。

赵灵更气了，刚要不管不顾动手，就听见看台上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声“沈师尊来了”，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就压了下去。

沈砚踩着飞剑从半空中落下来，月白色的道袍衣角猎猎作响，俊美的脸上没半分表情，视线扫过台下的时候，在赵灵指着苏清鸢的剑上停了半秒。

赵灵心里一喜，立刻收了剑，委委屈屈地朝沈砚行了个礼。

她说完还故意露出嘴角的伤，眼尾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周围不少弟子都知道沈砚最是公正，也最厌恶不守规矩的人，都觉得苏清鸢这次铁定要被赶出去，说不定还要挨罚。

沈砚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山巅的雪还冷，和三百年前在昆仑仙山，抱着她给她暖手的那个少年仙尊，判若两人。

苏清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那点早就凉透的余温，又往下沉了沉。

“细作”两个字一出来，周围的弟子脸色都变了，看苏清鸢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戒备和厌恶。

沈砚的眼神也冷了几分，抬手就往苏清鸢的方向伸过来，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力——那是测魔石才有的光，只要触碰到魔族或者身上有魔气的人，就会变成刺眼的红色。

苏清鸢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连疼都没察觉。

三百年前她被人诬陷私通魔族，他也是这样，当着众仙的面，亲手剥了她的仙骨，把她贬入了轮回。

现在不过是时隔三百年，同样的场景，又要再来一次？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动了动，指缝里漏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灵光，只要沈砚的手碰过来，她随时能废了他这只手。

就在沈砚的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腕的时候，看台最上方突然传来长老的声音，喊所有人安静，宗门大比马上开始。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赵灵得意极了，扬着下巴又要推苏清鸢。

这次苏清鸢没躲，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抬手指了指比试台边的登记册。

她绕过目瞪口呆的赵灵，走到登记的长老面前，拿起笔就要往名册上写名字。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登记册。

苏清鸢抬眼，就看见宗主最疼爱的小徒弟林如月，穿着一身绣着白莲的仙裙，正温柔地看着她笑。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弟子又开始议论，都说林仙子心善，对个废柴都这么好，反观苏清鸢，真是不知好歹。

苏清鸢看着林如月温柔的脸，心里冷笑。

三百年前诬陷她私通魔族，亲手挑断她的仙筋，抢了她的上古神脉认主的，不就是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仙子吗？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拿开了林如月按在名册上的手，提笔稳稳地在“苏清鸢”三个字后面，画了个勾。

林如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周围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林如月是仙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别说苏清鸢是个废柴，就算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也接不住她三招。

这苏清鸢，是死定了。

苏清鸢却只是挑了挑眉，把笔放回原处，握着那把缺了口的铁剑，转身就往比试台上走。

路过沈砚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他极低地说了一句。

苏清鸢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她跳上比试台的那一刻，周围的哄笑声达到了顶峰，林如月也提着裙摆，慢悠悠地走了上来，手里握着的，正是三百年前从她手里抢过去的那把清月剑。

林如月笑着召出了灵力，淡金色的光裹着剑刃，直直地朝着苏清鸢的胸口刺过来，那力道，分明是想直接把她捅个对穿。

苏清鸢站在原地没动，握着铁剑的手抬了起来。

没人看见，她的眼底，有极淡的暗红色神纹，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