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着她。“你能行吗?你之前……”
“我之前不行,是因为我没有机会。”林知夏打断了她,“我死的时候,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都堵在胸口,堵了一整年。我没有一天睡好过,没有一天不想——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样。我一定不会哭,不会求他,不会让他抱着那个女人从我面前离开。我一定把证据摔在他们脸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的嘴脸。”
她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那只手在抖。“你给了我机会。你替我铺好了路。剩下的,让我自己走。”
林晚晚看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的、释然的笑。
“好。”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不劝我?你不担心我搞砸?”
“不劝。”林晚晚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发抖的手。“我穿书这么多次,每次都是我替原主活,替原主报仇,然后原主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你有怨,你有恨,你想亲手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我凭什么拦你?”
林知夏的眼眶红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晚晚松开手,退后一步,“去吧。让她们看看,真正的林知夏是什么样的人。”
林知夏笑了。那是林晚晚在这个身体里从未有过的笑容——不是温柔,不是隐忍,是刀出鞘的光。
金黄色的光从林知夏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走廊。林晚晚感觉自己在变轻,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她最后看了一眼林知夏——她穿着婚纱,头发散着,站在走廊中央,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了她一身。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了,只有火。
【宿主,您确定?】
“确定。”林晚晚的意识开始抽离,“我累了。让她自己打。”
光吞没了她。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见林知夏对着手机屏幕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林知夏睁开眼。走廊还在,手机还在,热搜还在。但身体里空了一块——那个替她活了半天的人走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松开。能动了,是自己的手,自己的骨头,自己的血。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笑了一下。不是对林晚晚笑的,是对上一世的自己笑的。
“你看着。”她轻声说,“我不会再哭了。”
她打开手机,点进微博,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头像是一张纯黑图片,ID是四个字:“林知夏本人。”简介:婚礼当天被污蔑的小三,其实是正主。然后她开始打字——不是控诉,不是哭诉,是陈述。她从三年前认识孟景舟写起,从宋诗语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生活中写起,从每一次宋诗语如何在她面前装无辜、在孟景舟面前装可怜写起。她写今天上午给宋诗语打电话套话的录音,写她如何提前联系前男友,写她如何在楼顶装摄像头、把画面投上大屏。她写孟景舟抱着宋诗语从楼顶下来、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眼。她写他直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
文章的最后一句话,她改了三次,最后写的是:“我不是什么飒爽女主,我只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怕。包括失去一个不值得的人。”
发出去。没有买流量,没有找大V转发。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手机又开始震了。这次不是恶评,不是谩骂,是铺天盖地的——“姐姐你终于说话了!”“支持林知夏!”“让渣男和小三社会性死亡!”她没有回,一条都没有回。
她不需要网友的同情,不需要陌生人的鼓励。她只需要自己站起来。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嘴巴张成了O型。门口的保安大叔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她点了点头,推开门,阳光扑面而来。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穿着婚纱,头发散着,脸上妆还完整。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她没有躲,没有低头,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这一次,不是林晚晚替她走的,是她自己。
——林知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