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天,林晚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检测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报告是她自费三千块做的,寄样到第三方机构,等了整整十天。结果出来了——铅含量超标六倍,汞含量超标四倍,检出禁用激素成分氯倍他索丙酸酯。她把报告看了三遍,每一个数字都刻进了脑子里。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证据够了。您要发吗?】
“不发。”林晚晚把报告放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账号——微博认证:食品药品安全监督志愿者,粉丝一百二十万。名字叫“老赵说真话”。
【宿主,您认识他?】
“不认识。”林晚晚点进老赵的主页,翻了几条视频,“他是专业打假的。专打美容院、减肥药、保健品,去年曝光过三个美容院使用违规产品,两个被查封,一个老板被判刑。他有团队,有资源,有粉丝,有影响力。我有什么?一个三无小号,三千块存款,一个针孔摄像头。我发了,有人看吗?有人信吗?有人管吗?”
【宿主,您可以把证据交给他。】
“对。这叫借刀杀人。”
林晚晚没有直接联系老赵。她用新注册的邮箱,给老赵的团队发了一封匿名邮件,标题是:“王艳美容院使用三无产品,铅汞激素超标,顾客烂脸。我有完整证据链。”邮件里附了三样东西——检测报告的照片、仓库散装原料桶的偷拍图、操作间脏乱差的短视频。
发完之后,她等了三天。没有回复。
第四天,她换了方法。她用之前养的那个“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号,在老赵最新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里留了言:“赵老师,可以查查XX美容院吗?听说产品有问题,很多顾客烂脸。”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二。当天晚上,老赵的助理私信了她:“同学,你有更多信息吗?私聊。”
林晚晚嘴角微微上扬,把匿名邮箱里的证据又发了一遍,这次附上了受害顾客的联系方式。老赵的助理回复:“收到。我们团队会跟进。”
【宿主,您不亲自出面?】
“不出面。我是高中生,我还要上学。他是专业打假的,他有团队、有律师、有流量。这件事交给他,比我一个人闹腾强一百倍。我只需要在后面推一把,剩下的,他会做。”
第四十天,老赵发了一条预告视频:“下期曝光:一家打着‘纯天然草本’旗号的美容院,使用三无产品,铅汞激素超标,顾客烂脸。敬请期待。”视频里没有点名,但评论区已经有人猜到了。
王艳没有看到这条预告。她忙着直播、忙着卖惨、忙着在王静的家长群里装好妈妈。林晚晚每天照常去美容院兼职,照常打扫仓库,照常用针孔摄像头记录一切。她甚至开始帮美容师接待客人,听到她们如何把二十块钱一公斤的散装原料吹成“进口草本精华”。她把这些对话都录了下来。
【宿主,您不怕被发现吗?】
“怕。但我更怕她跑了。”她蹲在仓库里,把针孔摄像头对准了新到的一批原料桶。快递箱上的发货单显示,这批货来自同一个广州批发商,单价二十五元一公斤。她用手机拍下发货单,存进文件夹。“我要在她被曝光之前,把所有证据都拿到手。越多越好,越实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