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翻得到的缝隙
周二的数学课换成了自习。
王可萱把草稿纸摊开,正面三行,反面留白,和月考那张一个习惯。陆时安瞥了一眼,没评价,只把自己多印的那份几何辅助线模板推到桌中线偏她那侧,不越界。
苏晓冉在后面小声嘀咕:“你俩现在传东西都快静音了。”
陈屿接:“静音传纸条,比明着递还让人牙酸。”
王可萱笔尖没顿,耳尖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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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七人团,今天换到了靠楼梯那张长桌,怕窗台太晒。
刘晨彤摊着英语错题本,念得有气无力:“可萱,你那个‘deliberate’再写错字母,我真的要在你本子上画小乌龟了。”
“画吧。”王可萱头也不抬,“画企鹅也行,我画过一只歪的。”
苏曼琪“噗”地喷了口奶茶:“好家伙,企鹅宇宙。”
气氛松松的,像上周五那本日记本从没摊开过。
可江屹辰翻着笔,忽然压低声:“你们有没有觉得,林舒太安静了。”
桌上一顿。
陈屿:“安静三天了,比她蹦跶还瘆人。”
苏晓冉咬着吸管:“上次她安静完,就搞出了报名表那出。这次……”
没人把话说完。
王可萱合上笔帽,动作很平:“让她安静着。她越藏,越说明上回巷子里那几下,真疼到她了。”
陆时安没接话,只把她的椅子腿在地面轻轻顺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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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那边,确实没再靠近过王可萱。
不堵路,不造话,连讲台上发卷子都绕开了她的桌。
可她多了一双“看缝隙”的眼睛。
值日那天散落的画面,她没看清画的内容,却记住了那本硬壳日记的厚度,记住了王可萱蹲下去捡画时,指尖停了一瞬才去碰封面。
还有陆时安合上本子时,指腹压在封面上那一顿。
“她不让人翻。”林舒在座位上转着笔,视线掠过王可萱空着的桌兜,“那如果……不是我去翻,是‘不小心’被人看见呢?”
她没写纸条,没拉人。
只是某天课间,她“恰好”把去办公室交表的路,绕过了王可萱暂放笔记本的那个空教室门口,停了两秒,又走开。
她没进去。
她只需要让“那本厚本子常放在空教室”这件事,被某双不相干的人眼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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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班主任临时点名收周记。
苏晓冉翻包的时候,忽然压着声对王可萱说:“你那个笔记本……你今天没带去空教室吧?”
王可萱顿了一下。
“带了。”她语气淡,“但锁抽屉里了。从周五之后,就没再敞着放。”
陆时安听见这句,笔尖在纸边停了一拍。
他没问她“怎么想到的”,只低声说了一句:“空教室那把旧锁,扣不太牢,我中午顺手紧过。”
王可萱抬眼看他,第一次多停了那么半拍。
“你又‘路过’?”
“这次真没路过。”他终于抬眼,耳根那点温又浮上来,“是特意去的。”
苏晓冉在后面把吸管咬出了第三道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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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林舒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着王可萱把笔记本包背好、锁扣“咔”一声合上。
她没露出恼意,只是把笔转回原位,嘴角抿成一个很平的弧度。
“锁上了啊。”她轻声自语,“没关系,锁也会松的。”
风从西边老教学楼灌过来,吹得她袖口一晃。
王可萱已经往西边走了,步子照旧不快。
陆时安收好书包,这次没跟,也没回座位摆椅子,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心里那行被划掉的“不催你”,又浮上来一点。
不是催。
是这次,他打算把锁、桌角、和所有她看不见的缝隙,都先替她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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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