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的界限

周一清晨，深秋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校园重新恢复喧闹。

经过周末，运动会的热度慢慢褪去，课堂节奏回归正轨。早自习结束，英语随堂小测如期进行。

教室里笔尖沙沙作响。王可萱握着笔，比起从前瞎蒙的状态，现在已经能读懂大部分单选，只是阅读依旧磕磕绊绊。她认认真真作答，不会的地方便空下，不再刻意控分。

考完收卷，课间瞬间热闹起来。

刘晨彤拿着两张数学卷子走过来，这已经是她无数次来找王可萱。这些日子，她几乎一有空就过来请教题目，一门心思钻研王可萱独特的解题思路，却始终执着于最开始“互相交换”的念头，只是不再强行提条件。

“这两道大题，我琢磨了一整个周末还是绕不明白。”刘晨彤把卷子摊在王可萱桌面上。

王可萱没有推辞，拿起草稿纸，一步步推演，把思路讲得条理清晰。

旁边苏晓冉撑着下巴在一旁听，陈屿也凑过来围观解题。陆时安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几个人这边。

讲完两道题，刘晨彤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她习惯用竞争、交换的眼光看待身边同学。作为常年和别人争夺年级第一的人，输赢已经刻进骨子里。她羡慕王可萱的天赋，又执着想要拿到这份解题方法，一次次找上门，一次次被婉拒。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真切看见，王可萱并没有藏私，只要来问，就愿意毫无保留讲解。

刘晨彤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之前我总想着拿学习做交换，是我太功利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几分。

“我一心盯着名次，下意识觉得所有东西都要等价互换，忽略很多东西本不需要交易。”刘晨彤抬眼，看向王可萱，“谢谢你愿意耐心给我讲题。”

王可萱微微一怔，随即浅浅笑开：“没关系，同学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站在不远处，还有年级第二的男生，江屹辰。

江屹辰一直和刘晨彤轮番争夺年级第一，性格偏内敛，平时话不多，今天也跟着过来。

紧跟着过来的还有年级第三的女生苏曼琪。

苏曼琪就是班里万年老三，性子温和淡然，不爱争抢，不管前两名怎么内卷，每次考试稳稳卡在第三名。看着刘晨彤主动放下竞争的心结，她也抱着练习册缓步走过来：“我也有几道解析几何，想听听你的思路。”

陈屿挑了挑眉：“好家伙，咱们重点班前三名集体过来拜师了？”一句玩笑，冲淡了略显严肃的气氛。

苏晓冉眼睛一亮：“那不如，以后放学或者大课间，我们可以凑一块讨论题目，不用分得那么泾渭分明。”

就这么一句话，顺势把刘晨彤、江屹辰、苏曼琪吸纳进来。原本的四人小圈子，就此变成七人。

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就这么自然而然和解、靠拢在一起。

陆时安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新增的三个人。

刘晨彤心里那道紧绷的竞争壁垒，终于松动。不再时时刻刻想着比拼输赢，也愿意融入集体；苏曼琪本来就不爱争斗，乐得拥有一群可以一起探讨习题的伙伴。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散开回到各自座位。

一整天课程流转而过。放学时分，七人结伴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道路两旁梧桐树的影子铺在地面。

苏晓冉和王可萱并排闲聊，陈屿在一旁插科打诨，江屹辰安安静静跟在边上，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苏曼琪性格柔和，会细心接住大家聊天的话题。刘晨彤不再一副时刻备战的模样，神态松弛不少，会主动和大家聊习题，也会偶尔说起日常琐事。

陆时安走在靠外侧，目光不经意落在王可萱身上。

他心里那份疑惑依旧没有消散。长跑时过人的耐力，高深莫测的理科思维，磕磕绊绊的英语，还有那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太多矛盾点堆积在王可萱身上，他没有打算逼迫对方坦白，只是心底的好奇挥之不去。

走到小区路口，大家互相道别。刘晨彤、江屹辰、苏曼琪并不住这个小区，在此处分开。

回到家里，中医馆灯火通明，父母还没有归家。

王恪乐、王歆瑶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拼拼图。

王可萱简单叮嘱两句，回到自己的房间。

书柜上，那本旧相册静静立在原处，背面的信封依旧无人发现。

她坐到桌前，翻开陆时安赠予的英语笔记，台灯暖光铺满桌面。

而院墙对面，陆时安站在窗边，望着对面房间亮起的灯光。有些谜团，或许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