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后的“麻烦”与温柔

夜色渐深，墨家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原本温馨的聚餐因为几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变得有些热烈过头。墨爸爸和墨妈妈显然已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脸颊通红，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而唐晓翼，为了迎合长辈的热情，来者不拒，此刻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唯独墨多多，作为今晚唯一的清醒者，正满头大汗地收拾着残局。他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已经开始发直的唐晓翼，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那个在冒险中无所不能、毒舌又强大的引导者，喝醉了酒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晓翼啊……”墨爸爸大着舌头，举着空酒杯还要往唐晓翼手里塞，“以后……以后多多就交给你了！这小子虽然长大了，但有时候还是缺根弦，你多担待，多担待！”

墨多多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刚想上前把老爸扶走，却见唐晓翼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墨爸爸的肩膀：“叔叔放心。虽然他笨了点，但我……我会看好他的。”

说完这句话，唐晓翼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往茶几上磕去。墨多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单薄。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墨多多能清晰地摸到唐晓翼突出的髋骨和紧致的腰线。这些年唐晓翼经历了什么，受过多少苦，身体才会如此消瘦？墨多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将人稳稳地撑住。

“行了爸，妈，你们赶紧回房休息吧，我来收拾。”墨多多一边扶着唐晓翼，一边无奈地催促着父母。

好不容易把两位醉醺醺的家长哄回了房间，墨多多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却发现唐晓翼正靠在墙边，低着头，栗色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感。

“喂，唐晓翼，还能动吗？”墨多多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唐晓翼缓缓抬起头，视线在墨多多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墨多多……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墨多多无奈扶额：“看来是真喝多了。走吧，送你去客房。”

他伸手去拉唐晓翼的手臂，谁知刚碰到对方，手腕就被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反扣住了。唐晓翼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执拗：“我不去客房。”

“那你想睡哪儿？沙发啊？”墨多多没好气地问。

“我要跟你睡。”唐晓翼理直气壮地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墨多多的脸瞬间“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也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胡说什么！喝醉了就开始耍流氓是吧？”

“我没醉。”唐晓翼皱了皱眉，似乎对墨多多的质疑感到不满。他借着酒劲，猛地往前一步，整个人直接压向了墨多多。

两具同样清瘦的身体撞在一起。墨多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却因为两人都有些过于单薄，这一撞并没有缓冲，反而让彼此的骨骼硌得生疼。唐晓翼的下巴抵在墨多多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多多……”唐晓翼在他耳边呢喃，声音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好累，别赶我走。”

这一声“多多”，瞬间击碎了墨多多所有的防线。他知道唐晓翼这些年独自背负了多少——家族的纷争、病痛的折磨、孤独的流浪。这个男人总是用一身刺包裹着自己，只有在极少数时刻，才会流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

“知道了，知道了，没人赶你走。”墨多多叹了口气，反手搂住唐晓翼精瘦的脊背，半拖半抱地将他往楼上带，“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墨多多终于把唐晓翼弄进了自己的卧室，扔到了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此时的他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衣角却被人死死拽住。

“别走。”唐晓翼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别丢下我一个人。”

墨多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唐晓翼苍白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孤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瘦得让人心疼。

“我不走。”墨多多走回床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唐晓翼的手背，“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先松手，我去给你拿条湿毛巾擦擦脸。”

唐晓翼似乎听到了承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抓着墨多多衣角的手也松开了些许，却依然不肯彻底放开。

墨多多无奈地笑了笑，去卫生间浸湿了毛巾，回到床边细细地替唐晓翼擦拭着脸庞。指尖划过那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墨多多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就在这时，唐晓翼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得让人心惊的清醒，或者说，是酒精催化下的坦诚。

“墨多多。”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

墨多多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床上：“你……你醒了？”

唐晓翼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墨多多拿着毛巾的手腕，将其贴在自己的脸侧蹭了蹭，像是一只撒娇的大猫。

“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唐晓翼看着他，眼神灼热，“我想和你睡，不是因为喝醉了，是因为我想抱着你。”

墨多多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试图抽回手，却被唐晓翼抓得更紧。

“你……你别闹了，明天爸妈起来看到怎么办？”墨多多慌乱地四处张望，不敢直视唐晓翼的眼睛。

“他们不是同意了吗？”唐晓翼轻笑一声，突然发力，一把将墨多多拉倒在床上。

天旋地转之间，墨多多已经被压在了身下。唐晓翼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因为身形消瘦，唐晓翼压在身上的重量并不沉重，反而让墨多多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而且，你不是答应陪我赌吗？”唐晓翼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墨多多的鼻尖，“这才刚开始，你就想退缩了？”

墨多多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心跳如雷。他能感觉到唐晓翼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我没有退缩。”墨多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唐晓翼的目光，双手环上了对方单薄的脊背，“我只是……怕你后悔。”

“后悔？”唐晓翼嗤笑一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墨多多的唇角，“墨多多，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等了这么久。”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酒意与深情的吻便重重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欲，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墨多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双手无措地抓紧了唐晓翼背后的衣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瘦削的胸膛相互挤压，骨骼的轮廓在肌肤相亲间显得格外清晰。这种略显硌人的触感，却让这份拥抱显得更加真实和刻骨铭心。

良久，唐晓翼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睡吧。”唐晓翼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顺势侧躺在墨多多身边，长臂一伸，将墨多多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墨多多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那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依靠。在这个狭小的单人床上，两个同样孤独且消瘦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晚安，唐晓翼。”墨多多轻声说道，闭上了眼睛。

“晚安，我的破谜者。”唐晓翼在他耳边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窗外的月色温柔如水，屋内却是暖意融融。对于墨多多来说，这场关于爱与勇气的赌局，或许从这一刻起，就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