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知夏醒得比平时晚。她拿起手机看到齐思钧发了一条消息,六点四十发的,说今天下午要回台里补一个配音,上午可以陪她。她回了一句醒了,对方秒回说在楼下。
下楼的时候齐思钧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没有豆浆,换了一杯咖啡。
你今天早上不买豆浆了?


你昨天说早上喝了豆浆之后喝咖啡会睡不着,所以换成咖啡了。豆浆留在明天。
林知夏接过咖啡,温度刚好。她没有问他是怎么记得她说过这句话的。
上午两个人沿着昨天的路又走了一段。没有特定目的地,就是从酒店出来往南走,看到岔路就拐进去,经过菜市场、老居民楼、一个正在修路的路口。齐思钧走在前面半米的位置,她跟在他侧后方,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走到一座天桥底下的时候林知夏停下来,指了指上面的涂鸦。整面桥墩被喷满了彩色的图案,有鱼有鸟有看不懂的文字。
这个你见过吗。


走过几次,没停下来看过。
那今天停下看看。

两个人站在桥墩前面看了几分钟。涂鸦不算精致,但色彩很饱和,蓝和橘撞在一起,在阴天的光线下特别显眼。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下次去哪了。
因为下次不是我规划。是你来北京。

齐思钧没有接话,但他往她的方向靠了半步。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有个卖橘子的摊贩在喊"十块钱三斤",林知夏脚步慢了一拍,齐思钧已经走过去掏钱了。
他把一袋橘子递给她的时候她没推辞,接过来剥了一个,掰了一半递回去。齐思钧接过去,把半个橘子放进嘴里,嚼完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酸的。
你也知道酸的。我还没吃呢。


你先吃的那半个是甜的吗。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尝就掰给你了。

齐思钧看着她,没有再说酸的事。
下午齐思钧去台里配音了。林知夏自己回酒店,把那个橘子袋子放在桌上,剥了第二个,是甜的。她把剩下的橘子都剥了,发现大概一半酸一半甜,没什么规律。她发了条消息给齐思钧说橘子是随机的。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回了一句:[那你拿到的甜的多还是酸的多]
林知夏数了一下:[甜的多两个]
齐思钧没再回。
傍晚齐思钧来酒店接她吃晚饭。约在酒店大堂碰面,他进来的时候外套换了一件,头发比上午整齐一点,显然录完节目之后回宿舍收拾过。林知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看手机,抬起头看他走过来,在他走近之前把手机收起来了。
你今天配音录得顺利吗。


顺。广告片,没有几段词。
那为什么换外套。


上午那件在菜市场蹭到橘子汁了。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上面也有一小块橘色的痕迹。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蹭到的,可能是剥橘子的时候。
我也蹭到了。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两个人往外走。晚饭在一家很小的湘菜馆,藏在居民楼一楼,没有招牌,老板认识齐思钧,见了他就说"今天有新鲜的鳜鱼"。两个人点了三个菜,米饭一碗,林知夏吃到一半的时候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齐思钧。
我明天下午走。


我知道。你票是三点多的。
那明天上午还来得及做一件事。


你想做什么。
想去你住的地方再坐一会儿。就坐着,不做什么。

齐思钧看了她两秒,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