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三天三夜。

林暖几乎未曾合眼，守在这个石缝里，守着高烧昏迷的楚凌霄。

她清理了他的外伤，更换了包扎的布条，不停地用微弱的灵力疏导他体内残余的、紊乱的寒气，喂他服下固本培元的丹药。

她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眸下泛起了淡淡的青黑，脸色倦怠，连一向梳理得整齐的发丝都略显凌乱地垂落几缕在颊边。

直到第三日傍晚，楚凌霄身上那骇人的高热才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虚弱感让他闷哼一声。随即，他模糊的视线聚焦，看到了守在他身旁的人。

林暖正微微侧身，准备将拧干的布巾放回水囊。

夕阳残存的光线从石缝口透入，勾勒出她疲惫的侧脸轮廓，那眼下的阴影和略显苍白的唇色，清晰地诉说着她这几日的不眠不休。

楚凌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他记得昏迷前的片段，记得师姐为了引开寒水蜥奋力周旋，记得自己采到冰心莲后的安心，也记得那如同置身冰窟烈火交织的痛苦折磨……而这一切，最终都是师姐在承担后果，在照顾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愧疚、心疼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热流涌上心头，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界限。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挣扎着抬起依旧乏力的手，轻轻握住了林暖正要收回的手腕。

他的手掌因为高热初退而有些干燥温热，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暖动作一滞，讶然回头，对上了少年刚刚苏醒、却已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那里面有关切，有自责，有后怕，还有一种她试图忽略却无法视而不见的炽热。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脸上的倦色，心脏一阵阵抽紧。

林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腕，试图抽回，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日作为大师姐的平静：

她的回避和转移话题，让楚凌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稍稍收紧了些。

他摇了摇头，目光执拗地锁住她：

林暖垂下眼帘，不去看他那过于直白的眼神，手上加大了力道，终于将手腕抽了回来。

那骤然失去的温热触感，让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手中一空，楚凌霄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他看着林暖刻意避开的侧脸，看着她眉眼间的疏离和疲惫，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

石缝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少年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暖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她不是感觉不到他的心意，从秘境月下的交谈，到一次次下意识的维护，再到如今这几乎算是剖白的誓言……这个少年，正用他最赤诚、最笨拙也最执拗的方式，一步步靠近她。

可是……她是穿越者，是任务执行人，她的目标是扭转白月光的命运，赚取积分复活。

感情，尤其是与任务目标的感情，是系统明令警告需要谨慎对待的变数。

她还能回去吗？如果回去了，这里的他又该怎么办？

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盘旋，最终化为一抹无声的叹息。

她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石缝外逐渐暗淡的天光，轻声道：

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楚凌霄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但他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失落退缩。

他看着她清冷的背影，默默地将那句“我不是说傻话”咽了回去，转而化作更坚定的信念沉淀在心底。

他会的。他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打破一切桎梏，强到能让师姐的目光，真正为他而停留。

少年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体内灵力虽然微弱，却开始按照功法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这一次，他修炼的动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