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撤回铁岩城,城门在身后沉重关闭,隔绝了城外妖兽残留的嘶吼与弥漫的血腥气。
城墙上下的修士和士兵们都松了口气,但看到被楚凌霄半扶半抱、左臂染血的林暖时,气氛又瞬间凝重起来。

“大师姐受伤了!”

“快!医修呢?”
立刻有弟子惊呼着上前。楚凌霄却谁也没理,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扶着林暖,径直走向分配给她的临时营帐。
他的动作看似沉稳,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营帐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张木榻、一方小几。
楚凌霄小心翼翼地将林暖扶到榻边坐下,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没事,只是皮肉伤。”

林暖看着他煞白的脸色,试图缓和气氛,轻轻动了一下左臂,立刻牵扯到伤口,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
楚凌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单膝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势。
三道爪痕狰狞地盘踞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深可见骨,边缘皮肉外翻,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素白的衣袖浸染得一片暗红。那刺目的红色,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眼睛。
他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出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动作迅速却丝毫不乱。
先是凝聚水灵力,小心地为她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生怕弄疼她半分。

“师姐……对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压抑着巨大的自责和懊悔,

“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若不是为了救我,若不是柳依依她……”
“凌霄,”

林暖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所有情况。你已做得很好,若非你及时牵制其他妖兽,我们损失会更重。至于柳师妹……”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帐外,
“她违抗军令,擅自行动,自有门规处置,但这并非你的过错。”

楚凌霄抬起头,黑眸中翻涌着痛苦和后怕:

“可是你受伤了!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却还是让你……”
他说不下去,只是更加轻柔地将淡青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林暖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
看着他专注而愧疚的侧脸,感受着他动作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林暖心中微软。这个少年,将她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点伤,换得识破妖兽诡计,剿灭其一批伏兵,保住更多同门性命,值得。”

她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况且,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风顺?受点伤,流点血,也是历练。”

楚凌霄沉默地为她包扎,动作细致地将绷带一圈圈缠绕好,打上一个利落的结。
他依旧跪在榻前,没有起身,只是仰头望着她,黑沉的眸子里像是蕴藏了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喃:

“在我这里,你不该受任何伤。”
帐内的气氛因他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微妙,温情与悸动无声流淌。
这时,帐外传来略显怯懦的声音:

“大师姐……楚师兄……”
是柳依依。
她站在帐外,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惊魂未定的苍白。
林暖脸上的温和收敛了几分,示意楚凌霄起身。
楚凌霄眉头紧皱,显然对柳依依极为不满,但还是依言站到了一旁,只是目光冷冷地落在柳依依身上。
“进来。”

林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柳依依挪步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

“大师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违抗命令,擅自离队……差点害了大家,还连累师姐受伤……请师姐责罚!”
林暖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
“柳师妹,你可知在战场上,个人意气用事、违抗军令,可能导致何等后果?今日若非侥幸,不仅你会命丧兽口,整个小队都可能因你而陷入绝境。同门之间相互扶持是应当,但必须以服从指挥、顾全大局为前提。”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大师姐的威严。
柳依依身子一颤,哭得更加厉害:

“我知道错了,大师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只是……只是看到楚师兄有危险,脑子一热就……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