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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林暖需处理几卷宗门送来的关于低阶弟子历练安排的卷宗，在书房待到较晚。

月上中天时，她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准备熄灯休息。

推开书房的门，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皎洁。也照亮了院门外，那道倚靠在青石旁的身影。

楚凌霄抱着剑，闭目似是调息，又像是在小憩。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看到是她，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又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直了身体。

“师、师姐。”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暖看着他肩头沾染的夜露，心中明了。他在这里守了不止一时半刻了。

“凌霄？这么晚了，你在此处做什么？”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楚凌霄抿了抿唇，眼神游移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我刚练完剑，路过此处。见师姐书房灯还亮着，就想……就想在此调息片刻。”

这借口实在拙劣。听雪轩位置清幽，并非从他住处到演武场的必经之路。

林暖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他那紧紧握着剑鞘、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这少年，连撒谎都不会。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淡淡道：“夜色已深，露重寒凉，早些回去休息吧。修行之道，张弛有度，莫要一味苦熬。”

“是，师姐。”楚凌霄应着，脚下却未动，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带着些许倦意的面容上，脱口而出，“师姐也莫要太过劳累。”

这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超出了普通师弟的界限。

林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关上了院门。隔着门扉，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原地，灼热而执着。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少年在月下倔强守候的身影，是他送上灵果时那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是他一次次笨拙却真诚的示好。

理智告诉她，必须保持距离，她是来做任务的，完成任务后便会离开，不应在此界留下过多牵绊。

楚凌霄的深情，于她而言，或许是负担，是变数。

可情感上，那颗来自现代都市，习惯了冰冷规则和利益交换的心，却无法完全忽视这份毫无杂质、滚烫赤诚的少年心意。

她并非铁石心肠，相反，正因见过太多虚伪与算计，才更觉这份单纯的可贵。

“只是动容而已，”她对自己说，“任务完成，一切终将结束。”

她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酸涩又微甜的情绪，走向内室。

窗边的案几上，那束淡紫色的小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而院门外，楚凌霄直到听见院内再无动静，才缓缓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想方才师姐并未斥责他，只是让他回去休息，那是否意味着……她并非全然不在意？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原本因等待而有些冰凉的手脚都仿佛重新暖和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只觉得那清辉从未如此刻般，温柔地照进了他的心底。

他不知前路如何，也不知师姐心中究竟如何作想，但他知道，自己想要靠近那轮明月的心，无比坚定。

哪怕只是汲取一丝微光，也足以照亮他前行所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