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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碗汤(终)

在无限游戏里当海龟汤主播

——给所有留在这里的人

预警:拉拉+给给都有。原作向。时间线在所有番外之后。是告别,也是重逢。

一、白砚秋×云灼 / 体温Ⅱ

白砚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发烧。

不是游戏里那种“SAN值暴跌”的冷,是真实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她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她试图坐起来,但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是云灼。

白砚秋眯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深色的轮廓。云灼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毛巾是凉的,但云灼的手是热的。

“你什么时候……”白砚秋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你昏迷之后,”云灼说,声音很轻,“你烧了一夜。”

白砚秋闭上眼睛。她想起来了——最后一轮游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云灼前面。不是故意的,是本能。她看到那道攻击朝云灼飞过来,然后她的身体就动了。她甚至没有时间想“为什么”。她只是不想看到云灼再受伤。那一下不致命,但够她躺一阵子了。

“你不该挡。”

“我挡了。”

“为什么?”

白砚秋没有回答。她睁开眼,看着云灼。云灼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熬夜熬的。她的头发散在肩头,没有扎起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领口大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她看起来很累。但她的眼神很稳——不像以前那个在舞台上瑟瑟发抖的舞者,不像那个生命值只剩1%的濒死女孩。

云灼变了。白砚秋也是。

“因为你还在跳,”白砚秋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还在跳,我就不想让你停。”

云灼的手指微微收紧,按在白砚秋的肩膀上。她低下头,额头抵着白砚秋的额头。两个人都发烧了。一个38度,一个37度半。分不清谁在传染谁。

“白砚秋。”

“嗯。”

“等出去了,你还当医生吗?”

“当。”

“那我当你第一个病人。”

“你没病。”

“我有。”云灼的声音在颤抖,“我有病。我害怕。我怕舞台,怕弹幕,怕那些叫我‘再跳一个’的人。我怕我再也跳不了舞,又怕我跳了也没人看。你能治吗?”

白砚秋沉默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云灼的脸颊。不是抚摸,是确认。确认她是真的,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不是自己烧出来的幻觉。

“治不好,”白砚秋说,“但我可以陪你。”

云灼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白砚秋的脸上,凉凉的,像雨。白砚秋没有擦。她只是伸出手,把云灼拉近了一点。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一个快,一个慢。快的是云灼,慢的是白砚秋。但它们在靠近。像两条不同速度的河流,在入海口交汇。

“你哭什么?”白砚秋问。

“不知道,”云灼说,“可能是高兴。”

“高兴还哭?”

“高兴也可以哭。”

白砚秋没有反驳。她的手从云灼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按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云灼把脸埋在白砚秋的肩窝里,眼泪和鼻涕蹭了一肩膀。白砚秋没有推开她。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云灼的体温。热的,活的,还在。

她想:这就是我当医生的原因。不是为了治好所有人,是为了在有人需要的时候,能握住她的手。

窗外,不知道谁放了一首老歌。旋律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云灼哭累了,睡着了。白砚秋没睡。她看着天花板,听着云灼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她数到了一百二十三。

然后她在心里说:我想和你一起出去。不只是活着。是一起。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把手搭在云灼的手腕上,指尖按着脉搏——不是因为需要确认,是因为习惯了。从第一次在走廊里搭着云灼的脉搏开始,她就习惯了。那双手,那个数字,那个人。

她没有说。她只是继续数着云灼的心跳。一百二十四。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数到天亮。

二、喻青崖×崔九霄 / 回车Ⅱ

崔九霄死了。但崔九霄还在。

这是喻青崖最近常想的一句话。逻辑不通,但事实如此。崔九霄的加班虫幼体蜷缩在马克杯里,每天喝两杯咖啡,偶尔敲几下回车键。他写过代码,写过乱码,写过“asdfghjkl”,写过“qwertyuiop”。最近他开始写诗。不是那种押韵的诗,是一行一行的、没有标点的、像代码注释一样的句子:

// 今天咖啡淡了 // 你的黑眼圈比昨天深 // 不要熬夜 // 但你不会听

喻青崖看着这些“诗”,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知道崔九霄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也许都是。

那天晚上,喻青崖做了一个梦。梦里崔九霄坐在他旁边——不是虫子,是人。黑框眼镜,油腻头发,印着“BUG”的马克杯。他的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

“你不累吗?”喻青崖问。

“累。”

“那为什么不休息?”

“因为一停下来,”崔九霄的手指停了,转过头看着喻青崖,“就会想——我写的这些东西,有人看吗?我写的代码,有人用吗?我活着这件事,有人记得吗?”

喻青崖没有说话。因为这是他的问题。他问了自己二十四年。

“你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崔九霄说,“在你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空白文档、一个字都打不出来的时候。”

“……嗯。”

“所以你知道答案。我们这种人——写字的,敲代码的——停不下来。不是因为不想停,是因为停下来就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什么声音?”

“有人吗?有人在看我吗?有人记得我吗?”崔九霄顿了顿,“‘哒’。这就是那个声音。一个键。一个字符。一行代码。一个句子。一个故事。你敲下去,你就在问。你不敲,你就不存在了。”

喻青崖醒来。马克杯放在桌上,加班虫蜷缩在杯底,身体微微震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哒……哒……哒”。它在做梦。梦里它还在敲键盘。还在问:有人吗?

喻青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加班虫的身体。

“哒。”加班虫醒了。

“有人,”喻青崖说,“我在。”

加班虫震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蜷缩,继续做梦,继续发出那个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哒哒哒”。

喻青崖看着它。他想起崔九霄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在异变的时候说的,是在异变之前,在那间996孵化室里,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说:“不疯怎么活?”

现在喻青崖想回答他:不疯也能活。只是活的方式不一样。你写代码,我写故事。你敲回车,我按保存。你不在了,但你还在。这就够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光标闪烁。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个字。不是“键”,是“崔”。

崔。

光标跳了一下。

九。

又跳了一下。

霄。

他打完了这个名字。然后他删掉了。不是不想写,是不需要写。因为崔九霄不需要被写在故事里。他已经在代码里了。在每一个“哒”里,在每一个回车键里,在那个印着“BUG”的马克杯里。

喻青崖关掉文档。关掉电脑。拿起马克杯,对着杯底的加班虫说:“今天咖啡加糖了。你试试。”

加班虫震动了一下。“哒哒哒哒哒。”翻译过来大概是:“……谢谢。”

喻青崖笑了。不是嘲讽,不是苦涩,是一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笑。他端着马克杯,走到窗前。窗外没有天空,没有云,没有星星。只有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镜子映出他的脸。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模糊的,半透明的,像一张褪色的照片。

是崔九霄。人类的崔九霄。他站在那里,和喻青崖并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没有说话。喻青崖也没有。

他们只是站着。一起看着那个被写进故事里的、被留在代码里的、被忘记又被想起的、死了还在的人。

“哒。”加班虫在杯底叫了一声。

崔九霄的倒影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消失了。

喻青崖低下头,看着杯底的加班虫。它蜷缩着,身体微微震动。“哒。哒。哒。”不是心跳,是键盘。是他在说:我还在。别担心。

喻青崖把马克杯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光标闪烁。他敲下了第一个字。

“哒。”

回声在密室里回荡。很轻。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敲响了那扇门。门开了。里面没有人。但桌上有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END

同人完

CP:白砚秋×云灼(拉拉向)+ 喻青崖×崔九霄(gay gay向)

作者:MAMIDA

备注:这是最后一篇了。不是因为没有故事了,是因为有些故事不需要再写。它们在那里。在每一个“哒”里,在每一杯咖啡里,在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里。谢谢你们读完。谢谢他们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