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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塔门

消失的月之星

天亮的时候,乌克娜娜醒得很轻。她睡在坡顶的背风处,身上盖着焰王的外套,外套很沉,带着他身上的气息和夜里的凉意。她把外套拉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坐了起来。焰王已经醒了,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面朝北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在慢慢嚼着,没有叫她。她站起来把外套叠好,走过去放在他旁边。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从身侧又拿了一块干粮递给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硬,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谜亚星也醒了,靠着树干,手里拿着那本册子,翻了一页,又合上。“昨天天黑前我大概看了一下,”他说,“塔的入口应该不在北面。”他走过来,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里画了一个方形,“塔的朝向偏东,最完整的那一面朝东。如果有门,应该在东面。”

三人吃完干粮,收拾好,往坡下走。越靠近塔的位置,地面的草越矮越稀疏,到后来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苔藓,贴着地皮,踩上去不软,像是踩在石板上一样。乌克娜娜走在前面,石片从她握住它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微微发着热,像一只正在慢慢升温的手心,贴着她。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停下来了。在他们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地面隆起了半人高的一道弧形,表面覆满了苔藓和泥土,露出的部分灰白中透着青灰。乌克娜娜蹲下身,用手拨开表层的苔藓,石面上露出一排排列整齐的纹路,和石片上的线条一模一样。她的手按在石面上,感觉到塔内部有一阵缓慢的、像呼吸一样的脉动。

“是入口。”谜亚星走过来蹲下,顺着她的指尖看向那排纹路的走向,“这些纹路是闭合的。门没有被打开过,至少没有被完全打开过。”

乌克娜娜把手从石面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掌心,石片还在发热,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它。焰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来,他没有碰石面,把手伸出去,掌心悬在纹路的上方,离石面有一指的距离。“这里比你站的地方暖一些。”他说。乌克娜娜把手伸过去,她的手靠近那块石面时,能感觉到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气是温热的。

“它认识你。”焰王说,“但它在等你自己开门。”

三人各自在塔身周围走了一圈。谜亚星走完了整圈之后回来,蹲在入口前又看了一会儿那些纹路,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条主纹,石面没有反应。他又换了一条,也没有反应。他试了第三条,石面上那些纹路忽然亮了,沿着线条的方向缓缓流淌,像水在河道里走。

谜亚星收回手,看着石面上那些缓缓流动的光。“它在认人。”

乌克娜娜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贴在石面上。门开了,没有声音。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是暗沉的金色,像是某个东西在里面点燃了很久很久。那道光的温度穿过她的指腹,沿着手腕,流过肩膀,汇入胸口,和石片的热度重叠在一起。

石塔内部比外表看起来要大。穹顶的石头叠砌得严丝合缝,墙壁上也有纹路,纵横交错,漫布整座塔壁,越往深处越密集。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小小的圆形凹槽。乌克娜娜走过去蹲下来,凹槽的大小和形状和石片完全吻合。她把石片握在手里,没有放进去。

“那个凹槽是放石片的。”谜亚星说,“放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焰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身体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他看着她蹲在中央的背影说:“你还没准备好放进去。”

“我知道。”乌克娜娜站起来,把石片握在手心里,环顾四周。“我们先回萌学园,下次再回来。带更多的人来,把这里弄清楚。”

焰王没有反对,谜亚星也没有。三个人依次走出塔门,石塔的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缝隙里最后一道金色的光被收走,石面恢复成了灰白色。

回去的路上,风小了一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三人身上。谜亚星骑在她前面几步远的位置,乌克娜娜看着他的背影,他骑得稳,不赶不急。

“谜亚星。”她喊了一声。

他放慢速度,侧过头看着她。

“你今天碰那个门的时候,”她说,“你试了好几条纹路,最后才亮。”

“嗯。”

“你怎么知道要试那几条?”

谜亚星沉默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碰那几条。”

乌克娜娜没有再问。她催了一下坐骑,走到和他并排的位置。两个人在路上并肩走了一段,风从侧边吹过来,把谜亚星外套的衣摆吹得贴到她的马鞍上,她没有往后让。

傍晚的时候三人回到了萌学园。费斯特在校门口等着,和出发前的位置一样,看到三人归来,视线先扫过乌克娜娜的脸,再扫过焰王和谜亚星,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

“遇到了什么?”他问。

“一座塔。”乌克娜娜说,“一座古塔,半埋在地下。石片是塔的钥匙。”

费斯特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找我。”

乌克娜娜从坐骑上下来的时候,欧趴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看到她停下来了,把碗递了过来。

“刚熬的。”

乌克娜娜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热的,药材的味道很淡,混着骨汤的香气。“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不知道。”欧趴说,“熬了一锅,喝不完。”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急不慢。乌克娜娜站在原地端着汤,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进来,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然后端着碗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