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温暖的人

下午两点，阳光从图书馆拱形窗斜进来，在长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乌克娜娜坐在暗侧，面前摊着《魔纹学基础》。她翻到第三十七页，目光落在那行公式上，没有再翻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步频不快不慢。脚步声在她右侧停住。

“这个位置有人吗？”

乌克娜娜抬起头。欧趴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两本书，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

“没有人坐。”乌克娜娜说。

欧趴坐下，将两本书整齐摞在桌面左上角，身体微微靠向椅背，目光自然扫过她面前的书。

“魔纹学基础？”

“对，想提前预习一下，听说这门课不太容易。”

“确实不算简单，不过你刚来就这么用心，比我当年强多了。”欧趴笑了笑，翻开自己的书——一本《治愈魔法进阶理论》，书脊上有多处明显的翻折痕迹。他从书页间抽出一张写满笔记的纸条，压在桌面，指尖按住书页上沿，安静地阅读起来。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远处书架后方传来微弱的魔力嗡鸣，是古籍封印阵法在平稳运转。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她的手背，慢慢爬到了手腕。

欧趴看了约莫二十分钟，停下笔，在纸条上记了几笔，随即抬头看向她。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上次飘飘介绍的时候，我听得不太清楚。”

“乌克娜娜。”

“乌克娜娜。”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将纸条翻到空白一面，工工整整写下这个名字，“很好记，和‘月亮’的发音很像。”说完便放下笔，继续看书。

又翻了两页，他的手指忽然顿在纸页上。眉头轻轻一蹙，目光没有落在任何文字上，像是被什么念头绊住。保持这个姿势几秒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一丝混乱，才继续翻页。

乌克娜娜没有直视他，目光却从书页边缘轻轻扫过他的指尖。他停顿的那一页，正是一张关于生命能量共振的图表。

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欧趴合上书。他将笔记纸条夹回原处，把两本书叠好，站起身。

“我得去训练场看看焰王，他今天状态不太对劲。”他侧身，轻轻将椅子推回桌下。

乌克娜娜点了点头。

欧趴把书夹在腋下，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住，转过身看向她。

“你刚到萌学园，很多地方应该还不熟悉。教室路线、选课流程，甚至食堂哪些菜不那么辣……有不清楚的都可以来问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或是治愈系区域，很好找的。”

语气平淡温和，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叮嘱。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声沿着书架间的走道，渐渐远去。

乌克娜娜收回目光，在第三十七页轻轻折了一个角，合上书站起身。

抱着书走出图书馆时，走廊里的魔法壁灯已从白昼的通明状态，缓缓调为淡蓝色柔光，光线暗了一档。她走到门口，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门外左侧十几步远的地方，焰王和欧趴正站在廊下。

焰王背靠廊柱，双臂抱在胸前，面朝训练场的方向。欧趴站在他身侧，手里依旧拿着那两本书，微微侧对着焰王。

“你别总硬撑，魔力消耗太大，对你的驶卷使负担很重。”欧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没事。”焰王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烦躁，“就是……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像是心里少了一块。”

欧趴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再抬眼时语气轻了几分。

“我也一样。”

焰王猛地转头看他：“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总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想深入，头就开始疼。”欧趴的目光望向远处，“而且心里像空了一块，怎么也想不起来，原本那里放着什么。”

焰王不再说话。风从训练场方向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衣角。

“你那本预言书，”焰王忽然开口，“费斯特校长还在研究？”

“还在。他说，红月留下的影响，并没有完全结束。”

焰王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指上那道淡淡的旧痕，默默将手插进了口袋。

“走吧，你不是还要去整理药剂室？”焰王站直身体。

“嗯，大甜甜护理长让我把新到的治愈系材料分类。”

两人沿着走廊，朝与训练场相反的方向走去。焰王走在前，欧趴稍稍落后半步，在他左侧。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许久才渐渐消失。

乌克娜娜从门后缓缓走出，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转角。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里那道极淡的痕迹，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她轻轻抱紧怀里的书，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