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最弱的那种。
但变化是真实的。
他把残片贴回心口,闭上眼睛。
今晚,他要试着在打坐中做一件事——把灵气从丹田引到手上。
不是为了施术,而是为了感受。他想知道,当灵气离开丹田、沿着手臂的经脉流动时,会是什么感觉。这是《基础术法入门》里所有术法的共同基础——灵气离体。
陌忱稳住呼吸,放空杂念。
凉意从心口涌出。
它没有经过丹田就直接往下走了——不,不对,不是往下,而是往手臂的方向。
陌忱愣了一下。
不对,这不是残片引来的那股凉意。这是他自己丹田里的灵气。
他的灵气在动。
在他还没有刻意引导的时候,丹田里的灵气就自己动了起来,沿着一条他没有想过的路线,向左臂的方向涌去。
陌忱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不对,他没有要施术,灵气不应该离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灵气像是一匹脱缰的马,根本不受控制,冲出丹田,沿着左臂内侧的经脉一路狂奔,直奔掌心。
陌忱猛地睁开眼睛。
左手掌心,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火,不是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灰白色的,极淡极淡,像是月光照在薄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光。
一闪。
然后就灭了。
陌忱盯着自己的左手掌心,心跳快得像擂鼓。
刚才那是……灵气外放?
不对。
灵气外放是魂阶四重以后才能做到的事,那是灵气凝实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实现的。他才魂阶一重,怎么可能灵气外放?
除非——
陌忱低头看向贴在胸口的残片。
残片安安静静的,灰白色,坑坑洼洼。
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灵气冲出丹田、涌向左臂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心口处有一股凉意同时涌出。不是残片引来的那股凉意——那股凉意他太熟悉了,细如发丝,缓缓流淌。
刚才那股凉意不一样。
它更浓,更快,像是一根针,猛地扎进了他心口的皮肤里。
陌忱把残片从胸口拿开,翻来覆去地看。
灰白色,坑坑洼洼。
还是一样。
但陌忱注意到一个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残片的一个角上,有一条极细极细的纹路。不是裂纹,而是像某种图案的一部分,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他把残片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
那条纹路太细了,细到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光闪过,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陌忱把残片重新贴回心口,闭上眼睛,试图重现刚才那一幕。
他主动引导丹田里的灵气向左臂涌去。
灵气动了。
但走到肩膀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怎么也过不去。陌忱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一样——灵气走到肩膀就停,死活不肯往前。
他放弃了。
不是他的问题,是他的修为不够。魂阶一重的灵气太弱了,根本支撑不了灵气离体的消耗。刚才那一次能成功,完全是意外——或者说,是残片帮他完成的。
陌忱把残片攥在掌心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油灯吹灭,躺下来。
月光从木板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黑暗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线。
少年侧躺着,把残片握在掌心,贴在脸颊旁边。
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残片的温度变了。
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温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在苏醒。
陌忱沉入了梦乡。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残片深处,那条被磨损了无数岁月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刻刀,在上面轻轻地描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响。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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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