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整个人还稳稳撞在他温热的怀里,掌心隔着薄薄的棉质衣料,清晰触到他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乱了节拍的呼吸遥遥相和 ,她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
新染的发丝被晚风撩起几缕,柔软地贴在成毅微凉的脖颈间,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松开杨紫:“头发……颜色不一样了。”
杨紫抬眼看他,却被他眼里那点温柔烫得又低下头去,只轻轻踢了踢脚尖:“那你……给个评价?”
成毅看着她微红的耳廓,唇角终于浮出一点真切的弧度:“满分。”
风又吹过,把她一缕发丝拂到他袖口上。这次,是他伸手,很轻地替她拢了回去。
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那阵风,好像比刚才更烫了一些。
成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他侧身时,袖口轻轻擦过她手腕“走吧,”他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温和“该出发去采素材了。”
杨紫踩着细高跟跟上去,鞋跟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摸出相机,镜头盖轻轻旋开:“先拍这边?”
杨紫点点头,反而踮起脚凑近他取景框:“我看看你构图——”
她这一踮脚,整个人便顺势贴了过来。
纤细的身影大半落在他身侧,柔软的裙摆轻轻擦过他的小臂。
高跟鞋垫高了她的身形,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几乎是并肩相贴,呼吸咫尺可闻。
成毅握着相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杨紫微微偏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小小的取景框里,长长的睫毛垂落,离他的脸颊不过寸许距离。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颌,软软的、淡淡的,混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是方才染发残留的温柔淡香,缠缠绕绕,尽数落在他心口。
他余光垂落,便能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
新染的发色在通透的天光下温柔发亮,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柔和,鼻梁小巧精致,微抿的唇瓣透着温润的粉,明明只是安静看着镜头,却自带几分软糯动人的气质。
距离太近,近得他连她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像细碎的羽毛,一下、一下,轻轻扫在人心尖上。
杨紫看得认真,微微前倾身子,肩头不自觉轻轻抵上他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合在一起,细腻又真切。
“这里……好像有点偏。”
她小声呢喃,气息轻轻拂过相机机身,软糯的嗓音贴着他耳边散开,带着浅浅的温热,挠得人耳膜发麻。
说话的瞬间,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滑下来,落在成毅手边,又随风轻轻扫过成毅的指尖。
成毅原本平稳握着相机的手,力道微滞。
他没有动,刻意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悸动,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只眼底的色泽悄悄沉了几分,原本澄澈温和的眸光,多了几分沉沉的细碎光影,牢牢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舍不得挪开分毫。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哑,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你帮我调?”
杨紫闻言,下意识抬眼。
这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咫尺相对,四目相撞。
他的眼睛太好看了,雨后的天光落进去,盛着细碎的光亮,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温柔得深邃,专注得让人心慌。
杨紫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密密麻麻的慌乱涌上心头,耳尖瞬间又烧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泛上浅浅的粉。
她方才专注看镜头的镇定彻底崩塌,眼神下意识微微躲闪,却又舍不得彻底移开,目光轻轻落在他微抿的唇角,又飞快收回,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山间归来的草木清香,温柔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指尖轻轻递过相机,动作轻得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你来。”
他的气息更近了,轻轻覆在她眉眼之上。
杨紫屏住呼吸,抬手去接相机。
指尖不经意相触。
他的指尖微凉、干燥,带着薄薄的温度,轻轻擦过她柔软的指腹。
只是一瞬的触碰,却像细小的电流轻轻窜过四肢百骸,酥麻的触感蔓延至心口,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刚才那张,”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雨后的山风还轻,却一字一句都落进她心里“拍得很好。”
成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头发乱了。”他低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杨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像被惊到的猫,可那点酥麻的触感却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连脚踝都有些发软。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混着山雀的啁啾,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
成毅终于直起身,将相机稳妥地挂回颈间,动作间带起一阵极淡的风,吹散了她鬓角一点汗湿。
成毅脚步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需要换一双鞋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放得更缓,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前面路不好走。”
杨紫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小骄傲的弧度:“不用。”她轻轻跺了跺脚,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从我爱美之后,我就没再穿过高跟鞋以外的鞋了。时间久了,它们对我来说,就跟平底鞋一样舒服。”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晨光给她的睫毛镶了层金边,那点小得意像猫爪似的。
杨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她走得稳,腰肢轻摆,裙摆拂过小腿,确实有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清脆的鞋跟声错落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和着身后他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悄悄相融。
杨紫走得微微鼻尖发汗,在石头上侧身坐下。细高跟轻轻抵在石头边缘,身姿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狼狈。
她从随身的帆布小包里掏出小巧的记录本和笔,指尖捏着笔尖,低头认认真真誊写沿途采风的风景细节。
就在这时,揣在裙摆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杨紫笔尖一顿,随手将本子扣在膝头,抬手摸出手机。
「小紫美少女!怎么样啊?那边环境有没有把我们家大美女打倒?快拍点环境给我看看!」
可视线漫扫过山野,目光兜兜转转,偏偏落在了不远处树下的成毅身上,再也挪不开。
他微微抬着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侧脸轮廓利落干净,下颌线线条清晰流畅。
碎光落在他立体的眉骨和鼻梁上,冲淡了平日里的温润平和,添了几分山野独有的清冽松弛。
微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安静又治愈,好看得让人心头轻轻一颤。
这一刻的山野风光、林间晚风,尽数沦为了他的陪衬。
杨紫的动作下意识顿住,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悄悄冒头,她屏住呼吸,趁着他全然没有察觉、目光望向远方的瞬间,悄悄抬手,找准角度、轻轻对焦。
“咔嚓”一声轻响,快门声极轻,被风声完美掩盖。
一张专属山野、专属此刻的侧颜照,稳稳定格在手机里。
照片里,天光温柔,林影婆娑,成毅立在清风山野间,干净又温柔,尽数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缱绻温柔。
杨紫垂眸看着相册里的照片,眼底漾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指尖轻轻一点,毫不犹豫将这张偷拍到的照片发给了林听。
不过几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听的消息火速弹了出来,带着满满的调侃:
我要看环境!你怎么给我看人呢??
重点跑偏得也太离谱了吧!
你不会偷偷心动了吧?
短短几句话,直白又犀利,像一把小钩子,瞬间戳中了杨紫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小心思。
杨紫指尖猛地一顿,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耳尖唰地一下,再度染上滚烫的薄红。
心底瞬间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小鹿横冲直撞。
她慌忙抬眼,下意识朝着不远处的成毅望了一眼。
风吹得脸颊发烫,连带着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微微发暖。
“喝水吗?”他声音清浅温柔,漫过山野清风,轻轻落进她耳里。
猝不及防的出声,让杨紫手心的手机险些脱手。
她整个人骤然回神,慌乱的情绪还堵在心口,被林听戳破的小心思无处藏匿,偏偏又撞上他温柔问询的目光。
耳尖的热度一路烧到脸颊,绯红迟迟散不去,她慌忙按灭屏幕,将手机死死扣在掌心,指尖用力到泛白。
“喝、喝的。”她有点语无伦次,轻轻点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睫毛慌乱地簌簌颤动“有点渴了。”
指尖拧开瓶盖,动作自然又细致,将拧松瓶口的水递到她面前。
细微的体贴,悄无声息又戳人心底。
杨紫仰头望着他,伸手去接水。
两人的指尖再度不经意相触。
依旧是他微凉干燥的肌肤,擦过她发烫柔软的指腹,熟悉的酥麻感再次窜遍全身,比刚才更甚。她下意识缩回手,握着水瓶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头小口抿着清水,微凉的泉水压不下喉咙口的干涩,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
手机还牢牢攥在手里,屏幕暗着,可林听那句你不会偷偷心动了吧,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字字清晰,句句戳中真心。
是啊。
哪里是环境不好看,是她眼里根本装不下山川风月,目之所及,只有一个他。
她垂着脑袋,半边侧脸浸在细碎光影里,新染的发色温柔缱绻,耳尖红得格外显眼,连喝水的小动作都带着几分局促慌乱,像藏了一肚子偷偷摸摸的心事。
周斯年抹了把额角的汗,衣服蹭满了灰和草屑,裤腿还沾着泥点。
他喘着粗气,举着手机对着定位转了个圈:“按照地址,应该就是这儿没错……”。
身后,秦许整个人大字型瘫在枯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行了……要死了……你去吧……我等你……真走不动了……”
秦许虚弱地挥了挥手,连怼他的力气都没了:“快去快去……祝你好运……,回来记得给我带瓶冰可乐……”
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先是零星几滴,转眼就连成了细密的雨帘。
山间的风裹着凉意,将杨紫额前的碎发吹得微乱。
啪的一声轻响,伞面撑开,杨紫踩着高跟鞋,朝成毅的方向奔去了……。
“下雨了!”她在他身侧站定,微微仰头“还好我带了伞。”
杨紫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取下那片落叶,眉眼弯起浅浅软笑,眼底盛着落雨的温润柔光 。
成毅也没动。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沾了点雨珠的鼻尖上,又移到她因浅笑而微微翘起的唇角,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伞柄在他掌心握得很稳,伞面依旧固执地偏向她那一侧,任由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
不远处的矮树丛旁,周斯年恰好绕过来寻杨紫,整个人僵在原地,将伞下亲昵的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爬山满身的尘土混着骤然落下的冷雨,顺着发梢、衣角不停往下淌水。
他手里还攥着专程准备的致歉礼品纸袋,此刻被雨水泡得边角发软。
那种笑意,曾经也为他绽放过。可如今,她所有的柔软、所有不经意流露的亲昵,都只属于身旁的另一个人。
原本攒了一路的道歉说辞、满心忐忑的期许,在看见那抹温柔笑意时,尽数堵在喉咙里,半点都说不出口。
他缓缓垂下脑袋,肩头垮塌,满心的热忱一点点被冰凉雨水浇灭。
周斯年看着他们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终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没过片刻便浸透他全身衣衫,冰冷的布料死死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四肢钻进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