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出现的某些危险动作只是剧情需要,请勿模仿)
(本书写的是异世界,没有任何引导性行为)
九月底,夏风吹拂着树梢,金黄的日光与教室里白亮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远处青山含黛,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被晒得发白的柏油路,空气仿佛都在扭曲。
而学校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安槐序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老师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水。就在安槐序快要被这燥热催眠时,一个篮球“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课桌上,震得安槐序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他抬起头,撞进一双带着歉意又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祝平安:“抱歉抱歉,同学,这球是还给你前桌的,你没事吧,我打到你了吗?”安槐序还没来得及回答,篮球已经从他桌上弹开,带着余震般的颤动滚落到地上。闷热的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卧槽,祝平安你打球打到我班教室里来了?”
“牛逼啊兄弟,隔着半个班都能瞄这么准。”
几个男生从后排探出头来起哄。祝平安站在教室后门,手里还保持着抛球的姿势,脸上歉意未消,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那神情像是在说“真的很抱歉”和“这球确实挺准的”之间反复横跳。
安槐序看了一眼桌上被篮球擦过留下的淡淡灰痕,又抬头看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逆光里,祝平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过分。整个人像是刚从篮球场上被人提溜过来的,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
“你是……”安槐序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起哄声中清晰得不像话。
“祝平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弯腰捡起篮球,顺势蹲下来与安槐序平视,“隔壁三班的,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球没接住,手一滑就飞过来了。”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你这位置太准了,跟带了导航似的。”
安槐序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没打到人就好。”祝平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篮球留下的伤痕后松了口气。他伸出食指在安槐序桌上那个灰痕上抹了一下,又缩回来看了看指腹上的灰,咧嘴笑了,“一会儿给你拿张湿巾过来,擦擦就行。”
“不用。”安槐序说。
祝平安已经站起来了,往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身来。他歪着头看了安槐序一眼,目光穿过教室中间那些看热闹的视线,准确地落回到他身上。
“你叫安槐序?”
安槐序微微一愣。
“你校服上绣着呢。”祝平安指了指他的领口,笑得坦荡又欠揍,“槐序同学,改天请你喝东西赔罪。走了啊。”
他整个人就像阵风一样卷出了教室。后门被带上的瞬间,教室里的嗡嗡声重新响了起来,像水面被石子砸开后又缓缓合拢。
同桌解决旭用胳膊肘捅了捅安槐序:“认识?”
“不认识。”
“那他怎么认识你的校服上绣了什么?”解辞旭笑得意味深长,“槐序同学,你这校服领口那三个字,不凑近了可看不清。”
安槐序垂下眼,把桌上那支差点飞出去的笔重新握进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笔帽,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窗外,祝平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不知道跟旁边的同学说了什么,忽然仰头笑了起来,整个人后仰着,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薄汗照得发亮。
然后他偏过头,隔着整个操场的距离,朝安槐序这扇窗看了一眼。
太快了。快到安槐序都不确定那一眼是不是真的存在,祝平安就已经被同伴拽走了,连带着那阵滚烫的少年气,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教室里只剩闷热的空气和老师嗡嗡的讲课声。
安槐序把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不动了。他盯着黑板上的板书,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抬手摸了摸校服领口。
那里确实绣着“安槐序”三个字,用最普通的深蓝色线,规规矩矩地沿着衣领边缘排开。安槐序自己的视线往下看都费劲,更别说隔着大半个教室。
除非那个人早就知道。
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预兆,敲在这个七月底的午后。
安槐序把笔按在纸上,慢慢写了一个“平”字,又划掉了。纸面上留下浅浅的笔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讲台上,老师推了推眼镜:“……接下来我们讲一下枪械组装。安槐序,你不听讲是会了吗,你上来讲一下。”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寸,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一声轻响。
安槐序走出座位的那一刻,窗外的蝉鸣忽然拔高了一个调,歇斯底里地叫着,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金色的日光和白亮的灯光在他脸上交织,明暗不分。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就着课件和实物枪械讲解着,后排有几个女生低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去。
安槐序讲完了最后一句,转过身往后排座位走去。
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窗外——操场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祝平安正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他把水瓶朝旁边一递,不知道给了谁,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朝安槐序这个方向看过来。
这一次安槐序看得很清楚。
祝平安在笑。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而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挂在嘴角,像七月尾巴上最后一缕晚风,轻得几乎抓不住,但的的确确存在着。
安槐序收回视线,走下讲台。
经过窗户的时候,他忽然放慢了脚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没听清。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开口。
回到座位上,解辞旭凑过来小声说:“你刚刚不是在发呆吗?你咋会的,我记得你没有预习的这种好习惯啊。初中不都讲的是理论知识吗?”
安槐序翻到下一页笔记,没抬头:“暑假学的。”
“你不说你暑假出去玩了吗?”
“是出去玩了。”
解辞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安槐序平静的侧脸,犹豫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问。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他感觉奇怪,自己发小似乎除了父母没有让他这么上心的。
窗外,蝉声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