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空气彻底冻结。
陆烬站在无人的走廊尽头,身姿挺拔却摇摇欲坠,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骨节咔咔作响,眼底猩红嗜血,周身杀意滔天,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
他听懂了。
对方不是求财、不是求势,是纯粹的报复,是要毁了他的一切,是要让他体验一无所有、痛彻心扉的滋味。
自废身手,意味着他从此褪去所有杀伐能力,再也没有保护自己、保护苏念萤的力量,从此沦为任人欺凌的普通人。
交出全部产业,意味着他半生浴血打拼的基业尽数作废,所有洗白成果、所有光明布局、所有未来铺垫,彻底清零,一无所有。
废掉体魄、掏空基业、断尽前路、碾碎所有圆满。
这场赌局,是赤裸裸的以命换命。
用他的一生辉煌、一生权势、一生能力、一生基业,换苏念萤的平安归来。
输了,他一无所有、废人一个、余生卑微。
赢了,他换回此生唯一的光,守住唯一的圆满。
可这世上,于他而言,权势可弃、基业可抛、身手可废、尊严可碎,唯独苏念萤,不可失、不能丢、舍不得。
江山万里,不如她眉眼一笑。
半生繁华,不如她岁岁平安。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权衡。
陆烬眼底所有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偏执,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赌上余生的孤勇,一字一句沉声道:“我答应你。”
“我可以自废身手,可以交出所有产业控制权,可以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保她毫发无伤。”
“若是她少一根头发、受半点委屈、流一滴鲜血,哪怕我尽数照做、一无所有,我就算倾尽残命、翻遍北城、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可以接受自己坠入地狱,却绝不容许他的微光沾染半分尘埃。
陈虎闻言张狂大笑,语气满是戏谑与报复的快意:“果然!苏念萤就是你的死穴!陆烬,你也有今天!”
“放心,只要你乖乖照做、绝不耍诈,我保她平安无损,完璧归赵。现在,倒计时开始。敢调动一兵一卒,后果自负!”
电话骤然挂断,冰冷的忙音刺得人心头发疼。
走廊空旷冰冷,落地窗外是北城繁华盛世,车水马龙、灯火初上,人间烟火万千。
可陆烬的世界,瞬间崩塌荒芜,重回无边黑暗地狱。
沈砚带着大批安保飞速赶来,看着自家老板眼底猩红、浑身戾气、濒临疯狂的模样,心脏骤然骤停,急忙开口劝说:“陆总!不可!对方是亡命徒,言而无信!您自废身手、交出基业,就是彻底任人宰割!我们可以立刻调动暗卫、包围工厂、强攻救人!”
“强攻?”陆烬低笑出声,笑声沙哑悲凉,带着极致的绝望与孤勇,眼底猩红一片,“强攻失败一秒,她死。”
“我赌不起。”
他赌不起她的性命,赌不起这唯一的余生圆满,赌不起这迟来十一年的温柔。
所有算计、所有布局、所有后手、所有胜算,在她的性命面前,尽数不值一提。
“传令下去。”陆烬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暴戾,只剩死寂的决绝,声音沉得让人心寒,“全员撤守,禁止靠近城郊旧厂,禁止任何干预,全程停手,静待指令。”
“备录像设备,备股权转让协议。”
今日,他自愿弃权、自废、输尽所有,只为换他的小姑娘,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