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废弃工厂外。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车灯也未开启,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丁程鑫刚从厂房的侧门走出来,点燃了一支烟,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车窗便缓缓降下。
“程鑫。”
车内传来一个清冷、略带沙哑的男声。
丁程鑫动作一顿,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车内的人。他脸上的温润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笑意未达眼底。
“马少?”丁程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车内空间宽敞,马嘉祺坐在驾驶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看丁程鑫,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厂房的方向。
“里面那个人,是林星辰?”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马少也感兴趣?”丁程鑫挑眉,吐出一口烟圈,“我以为你只对你的诗和远方感兴趣。”
“丁家最近在东南亚的航运线,遇到了点麻烦。”马嘉祺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马家虽然不插手,但合作伙伴有难,总得表示一下。”
丁程鑫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马嘉祺虽然看似与世无争,但马家在能源和物流领域的根基,远比表面看起来深厚。丁家最近确实在海外遭遇了困境,急需马家的港口通行许可。
“所以,马少是想替宋亚轩出头?”丁程鑫冷笑一声,“为了一个买来的丫头,值得吗?”
“不值得。”马嘉祺转过头,第一次正视丁程鑫,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但丁家动用私刑,在马家的地盘上绑人,这事儿,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从储物格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丁程鑫面前。
“这是马家港口下个月的通行授权书。签了它,林星辰我带走。”
丁程鑫看着那份文件,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林星辰逼宋亚轩就范,或者逼林星辰就范。但他没想到,一向置身事外的马嘉祺会在这个时候插手。
更没想到,马嘉祺给出的筹码,是丁家急需的资源。
“马嘉祺,你这是趁火打劫。”丁程鑫咬着牙。
“是交易。”马嘉祺纠正道,目光再次投向厂房,“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如果我没带着人离开,马家的安保系统会自动报警,同时通知宋亚轩和张真源。”
丁程鑫死死盯着马嘉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三分钟。
对于丁程鑫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屈辱的倒计时。
最终,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一把抓过文件,签字,盖章。
“马少好手段。”丁程鑫的声音冷得像冰。
“各取所需。”马嘉祺接过文件,重新发动车子,“人,我带走了。”
厂房内。
林星辰依旧坐在那把冰冷的铁椅上,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她不知道宋亚轩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突然,铁门被推开。
林星辰警惕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马嘉祺。
那个在宴会上一直缩在角落看书的、内向的马家少爷。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衬得身形修长而单薄。他走到林星辰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能走吗?”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林星辰愣住了,手腕被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她试着动了动,勉强点了点头。
“走吧。”马嘉祺转身,背对着她,“跟紧点。”
林星辰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走出厂房,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宾利。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林星辰坐在副驾驶,偷偷瞄着专心开车的马嘉祺,心里充满了疑惑。
“马少……为什么……”
“别说话。”马嘉祺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保存体力。宋亚轩在外面等急了。”
林星辰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马嘉祺为什么要救她,也不知道这份恩情该如何偿还。
但她知道,她又能见到那个总是凶巴巴的宋亚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