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春日迟迟,庭院风软,却吹不散廊下凝滞的寒凉。顾德昭负手立在雕花廊柱之下,面色淡漠疏离,眼底无半分为人父的温情,语气带着几分算计十足的凉薄与拿捏。
顾德昭:要我出面主持锦朝的及笄礼,我应下便是。只是府中近来开支拮据,官场应酬处处用钱,这置办宴席、打点宾客的银子,我是一文都不会往外掏的。
身侧的纪尧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沉稳,听闻此话并无半分不悦,只淡淡应声,气度从容坦荡。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下,一身绯红劲装的顾锦妍静静立着,身姿明艳飒爽,腰间暗藏短刃,双手负于身后,将顾德昭的算计嘴脸尽收眼底,眼底翻着凛冽的不耐。她自小文武兼修,看透父亲趋炎附势的凉薄本性,唯独对长姐顾锦朝倾尽真心维护。
纪尧:顾大人不必为难,整场及笄礼的所有花销,自然由我们纪家一力承担,无需顾家破费分毫。
顾德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算计笑意,得寸进尺,语气愈发冠冕堂皇。
顾德昭:单单是席面银两,自然算不得什么。我身为锦朝的亲生父亲,女儿终身一次的及笄大典,我总不能空着手出席,落得个薄情寡义、不尽父责的名声。可你们纪家乃是京城顶级世家,门第显赫、眼界极高,寻常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摆件,想来你们也瞧不上眼,入不了纪家的台面。既然如此,索性连我这份父亲的贺礼礼单,也劳烦纪家一并替我筹备周全吧。
花树下的顾锦妍再也按捺不住,抬步踏出,锦靴落地无声,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锋芒毕露,直直看向顾德昭,语气冷硬带刺,毫无半分闺阁怯懦。
顾锦妍:父亲好生精明算计。长姐的及笄礼,本是顾家嫡女荣光,你身为生父,分文不出、分毫不尽心力,反倒仗着血脉名分,层层拿捏纪家好意。这般贪利寡情,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顾家的脸面!
顾德昭被小女儿当众顶撞,脸色骤然铁青,转头怒视于她。
顾德昭:放肆!闺阁女子,不知规矩尊卑,也敢插手父辈交涉、妄议长辈是非?退下!
顾锦妍(寸步不让,脊背挺直,眼神凛冽):规矩是立身之本,不是父亲自私牟利的遮羞布!若尊的长辈是凉薄无义、唯利是图之人,这般虚礼规矩,我顾锦妍不认!
纪尧看着挺身护姐、锋芒灼灼的妍姐,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转场一
暮色沉沉,残阳透过窗棂,落在顾锦朝苍白清冷的侧脸。她静静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希冀,彻底被顾德昭的凉薄碾碎,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寒凉与释然。
顾锦朝:(内心独白,声线轻哑,满是沧桑通透)这一刻,我才彻底幡然醒悟。这世间所有被世人称颂的温情爱意,无论是血脉相连的父母子女之情,还是朝夕相伴的夫妻男女之爱,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本分,全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运气。有的人天生被偏爱,爱意环绕周身;有的人穷尽半生期盼,终究一无所获。有便是有幸得之,没有,便是命里无缘,强求不得,执念无用。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锦妍端着一碗温热蜜水走入,褪去方才的凛冽锋芒,眉眼只剩对长姐的温柔疼惜,将蜜水递到顾锦朝手中,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凉的手背。
顾锦妍:阿姐,别再为不值得的人难过。父亲凉薄,为官为禄,这顾家本就从未给过你半分温暖。你还有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护你周全,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锦朝抬眸,看着唯一真心待自己的妹妹,眼底泛起一丝浅淡暖意。
转场二
纪尧缓步走入屋内,望着眉眼落寞的顾锦朝,语气温柔又笃定,字字句句皆是妥帖的安稳与承诺。一旁的顾锦妍安静立在侧,敛尽锋芒,静静听着,心底全然认可纪家的赤诚相待。
纪尧:你无需忧心礼单贺礼之事,属于你的及笄大礼,祖母早已提前尽数备妥。珍稀首饰、华贵衣料、全套礼器,皆妥善收在纪府库房之中。
顾锦妍(微微颔首,语气真诚笃定):二哥哥待人有你为阿姐撑腰,我便彻底放心。
转场三
偏僻偏院,风声萧瑟。宋妙华倚在门边,眉眼藏着刻薄算计,望着院中尚且年幼的顾锦朝,语气轻慢又阴狠,字字带着恶意。
宋妙华:小小年纪,看着温顺无害,倒是没想到,这般碍眼碍事,竟还能处处妨碍老爷的仕途官运,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顾德昭面色冷硬,眼底毫无半分怜惜,只剩权衡利弊的冷漠,厉声沉声吩咐下人。
顾德昭:休要再耽搁,立刻把人绑起来,备好马车,速速送出顾府,远远送走,莫要再留在府中碍事。
周妈妈:(躬身俯首,应声恭敬利落)是,奴才遵命。
下人闻声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擒拿顾锦朝。年幼的顾锦妍猛地冲上前,纤细却挺拔的双臂死死护在顾锦朝身前,身形虽稚弱,气场却凌厉逼人,眼底满是慌张、倔强与滔天怒意,声音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字字铿锵有力。
顾锦妍:(厉声阻拦,周身气势凛然)你们住手!不许碰我姐姐!谁都不准动她!今日谁敢上前半步,休怪我不客气!
几名下人素来知晓二小姐性情刚烈、身怀武艺,一时不敢贸然逼近,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顾德昭见小女儿阻拦,神色愈发不耐,眉头紧蹙,厉声呵斥左右下人。
顾德昭:胡闹什么!来人,速速把二小姐带下去看管起来,不许她在此胡闹碍事!
下人:(齐声应和,快步上前)是!
数名下人合围上前,想要禁锢顾锦妍。顾锦妍眼底寒光乍现,身形灵巧躲闪,抬手利落挡开众人桎梏动作,招式干脆利落,尽显平日习武功底,虽年幼力道未足,招式却已然有宗师雏形。
顾锦妍(怒目圆睁,冷声怒斥):父亲偏心至此,是非不分、绝情寡义!阿姐从未害人、从未碍任何人前程,你却为了一己私利,狠心驱逐亲生女儿!今日我拼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带走阿姐!
转场四
纷乱的院落渐渐归于沉寂,只留满目狼藉与满心寒凉。顾锦妍被下人强行困住,肩头微微泛红,却依旧死死盯着顾德昭与宋妙华,眼底恨意凛然,不肯低头分毫。
顾锦朝静静立在原地,看着至亲薄情、人心险恶,心中所有的期待与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顾锦朝:(内心独白,心境彻底沉淀,淡然决绝)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痴心妄想奢求任何人的疼爱与怜惜。不再盼父慈母爱,不盼人情温暖。余生漫漫,我唯真心善待那些本就真心待我、护我周全之人,不负深情,不负自己。
顾锦妍(声音沙哑却坚定,看向顾锦朝,满眼疼惜):阿姐,别怕。今日顾家负你,来日我必替你讨回所有公道。
正集 纪府
纪府正堂暖意融融,檀香袅袅。纪老夫人端坐太师椅上,眉眼慈和,顾锦妍一身素雅长裙,收敛所有锋芒,乖巧立在顾锦朝身侧,身姿端雅,眉眼依旧明艳,静静旁听祖孙二人闲谈。
纪老夫人望着身前心绪低落的顾锦朝,语气温柔宽慰,带着长者的通透与偏爱。
纪老夫人:先前那些糟心事,东西烧了便烧了,你心里的气尽数出了便好,过往不快不必再放在心上。只是你的及笄礼,万万不能作废、不可不办。纵然你父亲凉薄自私,该请的人,咱们依旧要体面请他到场,礼数周全,不输分毫。
顾锦朝微微垂眸,眼底藏着历经冷暖的倦怠,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淡然,满心皆是无趣。
顾锦朝:外祖母,依我看,这场及笄礼大可不必大张旗鼓操办。世间女子,年岁一到皆会行及笄之礼,人人皆是如此,不过是寻常规制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大肆庆贺的喜事。
一旁的顾锦妍闻言轻轻蹙眉,上前半步,身姿恭顺,语气恳切通透,有理有据。
顾锦妍:外祖母、阿姐,我以为不然。寻常女子及笄是俗制,可阿姐不同。她受尽顾家冷待,半生委屈隐忍,这场及笄礼,不是虚浮排场,是让天下人看见,纵使至亲薄情,依旧有人倾尽荣光待她,是彻底撕开顾家凉薄脸面的体面。
纪老夫人闻言眼中笑意渐浓,连连点头,暗自赞叹顾家二姑娘通透聪慧、胆识过人。
纪老夫人闻言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认真,细细劝慰开导。
纪老夫人:你这孩子,净说些没轻重的浑话。你以为我们执意要办这场大典、执意请你父亲前来,是上赶着讨好顾家、迁就你父亲吗?你心里委屈、不痛快,外祖母都明白。可这些人情纠葛、琐碎恩怨,通通都不重要。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重心长,字字恳切。
纪老夫人:及笄礼是女子此生最为隆重关键的成人仪式,是你堂堂正正立足于世人眼前的第一次盛大亮相。这不仅是一份仪式体面,更关乎你往后的名声口碑、姻缘嫁娶、一生际遇。若是连及笄礼都潦草作罢、无声无息,天下何人知晓你的品性才情、你的端庄出众?
一旁立着的纪尧听着祖孙二人对话,看着顾锦朝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俊不禁,低低轻笑出声。
纪尧:噗——
纪老夫人转头看向他,眉眼带着几分嗔怪。
纪老夫人:你这孩子,无端笑些什么?
纪尧敛去笑意,眉眼温润含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满是对顾锦朝的极致偏爱。
纪尧:祖母多虑了。您何须担心外头世人不知晓朝姐儿的美名风华?孙儿只怕这一场盛大及笄礼办完,世人知晓的便不只是她的品貌才情,怕是知晓的太多、艳羡的太多了。
顾锦朝听出他话里的打趣调侃,脸颊微热,抬眼瞪向纪尧,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恼怒。
顾锦朝:纪尧!你简直找死!休要胡言乱语!
顾锦妍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亲昵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笑意,适时开口打趣,灵动飒爽。
顾锦妍:二哥哥倒是嘴甜会说,只是这般打趣我阿姐,未免太过轻浮。今日便暂且饶过你,往后可不许再随意调侃阿姐半分。
纪老夫人看着眼前一双璧人,再瞧着通透护姐的顾锦妍,眼底笑意融融,心中已然了然通透,当即笑着开口敲定。
纪老夫人:罢了罢了。说句实在话,若是真将你这般珍贵出众的好孩子,许配给旁人,我反倒万般不放心、满心不舍。既然你与尧哥两情相悦、心意相通,素来亲近要好,那索性便早早定下彼此,往后相伴相守。也省得我费心费力,为旁人操办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顾锦朝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收敛心绪,躬身轻声解释,态度诚恳懂事。
顾锦朝:不不不,外祖母,是锦朝方才不懂事、眼界狭隘,说了糊涂话。我如今已然想通透了,该有的礼数、该办的大典一丝都不能少。这场及笄礼,必须风风光光好好置办。
顾锦妍立刻附和,语气坚定,眉眼认真。
纪尧立刻顺势附和,语气真挚热烈,字字皆是真心维护,极尽宠溺。
纪尧:正是这个道理!祖母,朝姐儿这般容貌绝世、品性温婉、才情出众,世间少有,绝对不能被埋没半分!咱们定要为她办一场空前盛大、举世无双的及笄礼!不止四乡八里皆知,更要让整个大晏天下人人知晓,知晓咱们纪家护着的顾锦朝,品貌不凡、端庄贤淑、举世无双!
纪老夫人看着眼前三人温情和睦的模样,眉眼含笑,无奈又宠溺地轻声打断。
纪老夫人: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啊 出去吧,我还要和大太太商量事呢。
三人行礼离去。
顾锦朝:哪儿学的这些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