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风懒洋洋拂过宗门长廊,困意缠得人脑袋发沉。
苏洛洛怀里紧紧抱着厚厚一摞戒律誊本,小脸蔫蔫的,眼皮困得直打架。
软发垂在脸颊两侧,杏眼半眯着,步子慢悠悠拖沓,软糯清甜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一路小声嘀咕:
“交完作业立刻回房补觉,谁都别耽误我摸鱼睡觉……”
她只是个只想摆烂躺平的小师妹,半点不想往清辉殿多待一秒。
谁料刚走到殿外台阶下,几位身着浅青弟子服、容貌清秀的师姐快步围了上来。
全是宗门里倾心清冷谪仙谢寻澈的师姐,目光齐刷刷落在她怀里的课业册子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期待。
为首的师姐眉眼含羞,语气温柔又殷勤,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洛洛师妹,你是要去给寻澈师兄送抄写的戒律册吗?”
“路途劳顿,不如把册子交给我们吧,我们帮你送进去就好。”
另一位师姐连忙上前一步,眼神怯怯往清辉殿方向瞟,满心盼着能近距离见到谢寻澈:
“是啊师妹,师兄素来清冷少与人往来,我们也想趁机拜见师兄,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啦。”
剩下两位师姐也跟着附和,个个眼神发亮,摆明了想抢过册子,借机靠近心仪的谢寻澈。
【苏洛洛内心疯狂狂喜OS:
天降救星!!
求求你们赶紧拿走!
我巴不得有人代劳,直接原地回被窝睡觉,还能完美避开殿里那个冷面阎王楚珩!
但是我不能表现得太乐意,显得我太懒太摆烂,必须装一下为难,矜持推脱两句!】
苏洛洛心里乐开了花,面上瞬间换上一脸纠结为难的神情,小手抱紧怀里的册子,轻轻往后缩了缩,故作认真地摇头。
清甜软糯的声线一本正经,演技拉满:
“各位师姐,这可不行哦。”
“戒律是师兄亲自吩咐我抄写的课业,理应我这个小师妹亲自上交。”
“麻烦师姐代为转交,未免显得我太过怠慢偷懒,对师兄也不够恭敬,实在不合适的。”
她表面恪守本分、乖巧懂事,心里疯狂呐喊:
再劝我一句!再多劝一句我立马答应!快拿走快拿走!
为首的师姐微微红着脸,伸手虚拦在她身前,语气执拗:
“洛洛师妹,我们真心想代为递送。那要怎样,你才肯把册子交给我们?”
其余师姐围在四周,连连点头,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她蹙起细眉,装作左右为难,指尖轻轻摩挲着册子边角,软声开口:
“非要我松口的话……”
“只能你们主动和我说再三恳求,我盛情难却,才好交给你们。不然旁人看着,像我偷懒推脱课业。”
师姐们眼睛一亮。
一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轻柔:
“师妹,求求你,让我们替你送过去,成全我们。”
她眉心浅浅皱起,嘴角下压,摆出一副被逼无奈、万般不情愿的模样,指尖松了松怀里的本子,拖长软糯声调:
“唉,既然诸位师姐再三恳求,推脱多次实在过意不去。那好吧,那就给你们喽。”
她双臂微微松开,正要把誊本往前递出去。
忽然余光猛地瞥见清辉殿门口,一道狭长冷冽的玄色衣角随风轻轻扫过石阶。
苏洛洛递册子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浑身下意识一紧,眼底那点佯装的为难瞬间褪去,心头咯噔一下。
怎么会是楚珩?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是刚刚恰好路过,还是从头到尾,都站在殿门阴影里,将她方才假意推脱、实则一心想偷懒甩锅、只想逃避送课业的小动作,一字不差、一幕不漏全都听进去,看在眼里了?
微凉的风掠过台阶,将殿门口那人周身刺骨的冷意缓缓送过来。
下一瞬,玄色身影缓步从殿门阴影中走出。
楚珩身着暗纹玄色常服,衣料质感厚重矜贵,墨发一丝不苟束于玉冠之下,面容俊美凌厉,轮廓冷硬锋利,狭长的凤眸漆黑无波,眼底深不见底,天生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步履从容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暖意的浅笑,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腹黑莫测的玩味与审视。
清冷低沉、裹挟着寒意的磁性嗓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直击人心:
“小师妹倒是好兴致,当着众人的面,演戏推脱课业,一心只想偷懒回房睡觉?”
话音落下,几位师姐脸色一白,慌忙躬身行礼,不敢再多停留,也不敢再讨要册子,怯生生行礼之后便匆匆低头退离长廊,不敢再多看楚珩一眼。
长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拂过草木的声响,以及楚珩落在她身上、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
苏洛洛怀中还抱着厚厚的誊本,被当场戳穿小心思,脸上闪过一瞬窘迫,却没有半分慌乱怯场。
她很快抬起头,澄澈杏眼坦然对上楚珩幽深莫测的黑眸,大大方方扬起小脸,褪去所有伪装,直白又坦荡。
她微微抬着下巴,软糯的声线清亮坦然,没有丝毫惧意,直白又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坦荡的狡黠:
“楚珩师兄既然都看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我就是想偷懒,不想亲自送册子,只想回房睡觉,方才故意推脱也全是装的。”
她看着眼前城府深沉、向来多疑凉薄的男人,眼底毫无怯色,唇角勾起一抹随性轻快的笑,直白又肆意,丝毫不怕惹怒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师兄: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只是心里想偷懒,动作都还没做出来,册子还安安稳稳抱在我怀里,终究还是会亲自送去寻澈师兄殿中。”
她向前微微半步,仰头望着他,眉眼坦荡,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底气,清晰点明要害:
“想法而已,并未真的渎职偷懒。师兄什么都抓不住,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对吧?”
楚珩闻言,狭长凤眸微微一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晦暗与玩味覆盖。
他本以为戳破她的小心思,这只爱偷懒的小狐狸会慌乱窘迫、低头认错,没想到她非但不躲,反而大大方方坦然承认,一副光明正大摆烂、你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垂眸看向眼前仰头望着自己的少女,少女眉眼干净鲜活,不怕他周身的戾气,不怕他眼底的猜忌与寒意,直白坦荡,偏偏这份不加掩饰的随性,让他素来冰冷多疑的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