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灵诡录:大明劫》
第一章:诏狱无影
檀香,浓郁的、甜腻的檀香。
马嘉祺是被这股味道熏醒的。不同于南宋风波亭那刺骨的寒,这里的空气是温热的,粘稠的,像一张湿透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牢房,也没有看到漫天风雪。
他正躺在一张黄花梨木的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房间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千里江山图》的摹本,案几上摆着宣德炉,炉烟袅袅。
“这是……皇宫?”
马嘉祺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飞鱼服,胸前绣着张扬的麒麟补子,腰间别着一把绣春刀。刀鞘温润,却是货真价实的百炼精钢。
【副本载入:大明劫·嘉靖年间】
【主线任务:找出监视众人的“千眼”,并摧毁它。】
【警告:此地无影。请务必确认你的同伴,还是你的同伴。】
“无影?”
马嘉祺瞳孔一缩,迅速看向地面。
窗外日光甚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唯独在他站立的地方,没有影子。
不仅是他,房间里的桌椅、屏风、甚至连那只趴在梁上的狸花猫,都没有影子。
“亚轩?”马嘉祺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可怕。宋亚轩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精明而锐利。
“指挥使大人,您醒了?”那官员赔着笑脸,递上一份卷宗,“这是今日的‘妖物’名录。东厂那边催得紧,说那妖物幻化成了您的模样,正在城外流窜,要我们即刻去拿。”
马嘉祺接过卷宗,手指冰凉。
卷宗封面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没有倒影,只有一片虚无。
“知道了。”马嘉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古装剧里锦衣卫的威严,“那妖物……抓到了吗?”
“回大人,”官员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没抓到。而且,死了一个兄弟。那兄弟死的时候,脸上戴着一张皮面具,剥下来一看,是……是咱们千户的脸。”
马嘉祺心头狂跳。
这哪里是抓妖,这分明是鬼打墙。
他站起身,佩刀出鞘一寸,寒光凛冽。
“备马。本官亲自去会会这个‘我’。”
第二章:镜中人
城外,乱葬岗。
这里没有檀香,只有腐臭和血腥。
马嘉祺带着一队缇骑赶到时,只看到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飞鱼服,脸已经被毁了,但身形确实像极了他。
“指挥使大人……”旁边的缇骑们面面相觑,看着活着的马嘉祺,又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腿肚子都在转。
“退下。”马嘉祺冷声道。
他蹲下身,检查尸体。
突然,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马嘉祺反应极快,绣春刀瞬间抵住了尸体的咽喉。
但那尸体并没有攻击,而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了旁边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里,立着一面破碎的铜镜。
马嘉祺走近镜子。
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只能照出一团混沌的雾气。但在那雾气中,马嘉祺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宋亚轩。
但他不是现在的宋亚轩,也不是灵体状态的宋亚轩。
镜中的宋亚轩,穿着一身雪白的孝服,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一滴血,正对着马嘉祺诡异地笑。
“马哥……”镜子里传来了声音,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而是真实的、从镜面震荡出来的声波,“你看,我找到身体了。”
马嘉祺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亚轩,是你吗?”
“是我,也不是我。”镜中的宋亚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这个朝代的人,都喜欢戴面具。我也想要一副面具。马哥,你说,我是该变成你的样子,还是变成……死人的样子?”
“别胡闹!”马嘉祺低喝道,“出来,回到我身边。”
“回不来啦。”
宋亚轩在镜中转身,露出了后背。他的背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镜片,每一片镜片里都映着一张不同的脸——有老人,有孩童,有官员,有乞丐。
“这里的人都活在镜子里。我也成了镜子的一部分。马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这镜子就碎了。”
马嘉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这不是游戏。宋亚轩的灵魂正在被这个副本同化。如果他现在挥刀,也许真的能碎了镜子,但宋亚轩也会魂飞魄散。
“我不会杀你。”马嘉祺咬牙,刀尖垂下,“看着我,宋亚轩。我是你的锚。”
“锚……”宋亚轩歪着头,镜子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可是马哥,你现在也是个没有影子的人啊。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三章:真假千户
就在马嘉祺与镜中人对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一个缇骑慌张跑来,“陆炳大人有令,请您即刻回诏狱,严审犯人!那犯人自称是未来的史官,知道严嵩倒台的日子!”
陆炳?
锦衣卫指挥使,嘉靖朝的活阎王。
马嘉祺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是副本在推进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铜镜,镜中的宋亚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具惨白的尸体。
“回诏狱。”
马嘉祺翻身上马。
他刚走,铜镜里又渗出一丝黑气。
黑气凝聚成人形,变成了刘耀文的模样。
“耀文?”乱葬岗的阴影里,丁程鑫走了出来。
他也穿着飞鱼服,但袖口藏着短刃。
“程鑫?”刘耀文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抗倭了吗?”
“我是去抗倭了。”丁程鑫苦笑,抬起手,手里捏着一张带血的通关文牒,“但我刚回来,就被当成内奸抓了。现在,整个锦衣卫都在通缉我。”
刘耀文愣住了。
他跳下马,刚想说话,突然鼻子嗅了嗅。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不是血的味道,是……锈迹的味道。
“程鑫,”刘耀文慢慢拔出了绣春刀,“你的刀,什么时候生锈的?”
丁程鑫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佩刀。
刀身光亮如新,哪里有锈?
但他再看刘耀文的时候,却发现刘耀文的刀鞘上,赫然长着一簇绿色的铜锈。
“你不是刘耀文。”丁程鑫猛地后退,“他是千户,他的刀是御赐的绣春刀,永远不会生锈!”
“哦?”刘耀文笑了,那张脸开始像蜡一样融化,“那你说说,真正的刘耀文,现在在哪里?”
话音未落,四周的灌木丛中,无数个穿着飞鱼服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长得都一样,都是刘耀文的脸。
“我是千户。”
“我是千户。”
“我是千户。”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大地发颤。
另一边,诏狱。
严浩翔被绑在刑架上,对面坐着贺峻霖。
贺峻霖穿着一身素白的东厂档头服饰,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丹药。
“严世蕃,”贺峻霖的声音冷得像冰,“陛下赐你仙丹,你为何不吃?”
严浩翔——或者说被迫扮演严世蕃的严浩翔,看着那颗丹药,冷汗直流。
他知道那是毒药。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吃,贺峻霖就会死。因为在这个剧本里,东厂档头必须看着严世蕃把药吃下去,才能交差。
“峻霖……”严浩翔在心中呼唤。
“别叫我。”贺峻霖面无表情,手里却悄悄做了一个手势——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快跑”。
“跑不了了。”严浩翔苦笑。
诏狱的天花板上,突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是“千眼”系统。
它在监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诏狱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马嘉祺手持绣春刀,浑身浴血地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没有脸的缇骑。
“放了他。”马嘉祺指着贺峻霖,声音嘶哑。
贺峻霖转过头,看着马嘉祺,眼神复杂。
突然,他猛地将那颗毒药塞进了严浩翔的嘴里。
“吞下去!”贺峻霖吼道,眼泪却流了下来,“这是命令!”
严浩翔瞪大了眼睛,药丸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窒息感席卷而来。
而在他倒下的瞬间,他看到马嘉祺冲了上来,一刀刺向了天花板上那只巨大的眼睛。
“这一刀,”马嘉祺怒吼,“为了亚轩!”
刀锋划过,没有流血,只有无数的镜片哗啦啦地掉落。
每一片镜片里,都映着宋亚轩那张惨白的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