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借酒撒疯的人,清醒的时候更疯。
桑延动手打架的那一刻,姜颖并不在现场。
电话是段嘉许打过来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只简单告诉她,桑延在钱飞的摊子这边跟人起了冲突。
“起因是有人提了你几句闲话。”
姜颖没多问,挂断电话就立刻赶了过去。
抵达烧烤店时,夜色正浓,路边灯火杂乱。
桑延坐在门口冰凉的马路牙子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戾气未散的滞涩。
他嘴角裂开一道口子,指关节磨得通红破皮。
深色冲锋衣的袖口,还蹭上了斑驳暗红的血迹,分不清是谁的。
钱飞站在一旁,一脸头疼又无奈的样子,显然刚收拾完烂摊子。
看见姜颖走来,他立马上前,匆匆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就是几个路人嘴碎,说你是段嘉许养着的。”
“还说段嘉许辛辛苦苦挣的钱,全都砸你身上了。桑延当场就动手了。”
姜颖垂眸,静静看着坐在地上的桑延。
桑延缓缓抬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眉眼间带着酒后的燥意,看着格外沉。
“他说的,难道不对吗?”姜颖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桑延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神瞬间凝住,直直盯着她。
“段嘉许的钱,确实花在我身上了。”
姜颖顺势蹲下身,摸出兜里的纸巾,抽出一张。
她抬手,轻轻按压在他嘴角的破损伤口上,动作平缓又冷静。
“为了这种话,你动手伤人,值得吗?”
桑延没有躲闪,乖乖任由她摆弄脸上的伤口。
白色纸巾贴合上去,很快就被渗出的血色浸染开一小块。
“他就是说错了。”桑延的声音闷闷的,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段嘉许是心甘情愿的,你从来没白拿过他任何东西。”
他眼神有些发虚发直,是喝多酒的模样,话语却异常笃定。
“你每晚都等他回家,主动给他发消息,帮他顾及所有人。”
“你一直在陪着他、帮着他,你根本没有白占他半点便宜。”
姜颖按压伤口的手微微一顿,心里莫名泛起一点细碎的酸涩。
她看着眼前酒后执拗较真的少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喝多了。”她最终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没多。”
桑延忽然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半点不强迫。
“姜颖,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只选一个人?”
晚风拂过街边,来往车辆的车灯一遍遍扫过两人。
光影忽明忽暗,落在姜颖脸上,也落在桑延紧绷的眉眼间。
姜颖任由他攥着手,没有挣脱,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从来没逼你们任何人留下来,是你们自己不肯走。”
桑延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悄然松了大半,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
他沉默几秒,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叮嘱自己。
“我不走。”
“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用勉强自己回答我。”
姜颖缓缓抽回手,拿开贴在他嘴角的纸巾。
伤口看着狰狞,其实很浅,不至于留疤。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钱飞,语气利落干脆。
“你送他回去,盯紧点,绝对不能让他碰车。”
钱飞立刻点头应声,连连应下。
桑延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稳住。
他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姜颖转身坐上路边的出租车。
车子引擎启动,缓缓驶离街边,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桑延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贴着那张沾着血丝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