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文潇22

题记：裂缝的缝隙里，开始长出新的东西。

自从喝完那一碗热粥之后，雾妄言和武拾光之间的气氛，悄悄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两人表面上看着毫无变化，日常碰面只是点头示意，有事就正常商量，无事便各自忙碌。

心思细腻的露芜衣趴在栏杆上，悄悄观察了他们整整两天，心里早就摸清了两人的微妙变化。

露芜衣扭头看向身边的寄灵，语气笃定地开口说道：“有戏，他俩绝对有戏。”

寄灵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疑惑地反问：“什么有戏？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是我姐姐雾妄言，和那个武拾光啊！”露芜衣掰着手指认真细数起来。

露芜衣接着说道：“第一，武拾光主动给我姐姐送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第二，我姐姐乖乖把粥喝完了，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第三，喝完粥之后，她居然没有冷脸怼人，换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露芜衣忍不住感慨：“你是不知道，以前谁敢给我姐姐送吃食，都会被她冷脸瞪回去。”

“只要有人贸然靠近讨好她，能让人连着三天都不敢主动跟她搭一句话。”

寄灵回想了一下雾妄言平日的性子，连连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有道理。”

露芜衣又竖起第四根手指，眼底满是惊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姐姐昨天笑了！”

她激动地补充：“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点点笑意，但那确确实实是笑，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我上一次看见我姐姐笑，已经是整整三年前的事情了。”

“三年前她捡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悉心养了三天，狐狸痊愈后就自己跑走了。”

“当时她看着空空的笼子，只笑了那么一下，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展露笑意。”

寄灵听得十分惊讶，连忙问道：“这么说来，你姐姐平日里几乎从来不会笑吗？”

“对啊，她一直冷冰冰的，性子硬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露芜衣如实说道。

露芜衣望着远处两人的身影，轻声说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真的温柔了不少。”

“她就算什么心事都不跟我说，我也能明显感觉到，她没有从前那么冷漠疏离了。”

寄灵安静沉默了片刻，认真开口询问：“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些变化？”

露芜衣歪着脑袋思索了许久，慢慢开口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应该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主动靠近她，用心温暖她冰冷的世界了吧。”

这天夜里月色清冷，雾妄言在庭院里偶遇了独自独处的武拾光。

武拾光正安静坐在石阶上，细细擦拭着随身的长枪，枪头映着月光闪着冷光。

雾妄言缓步走过去，在他身旁轻轻坐下，随口出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都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儿擦自己的长枪，平日里都这么勤勉的吗？”

武拾光依旧低头认真擦拭枪身，头也没抬地淡淡回应了一句。

“算是习惯了，我从前在蛟族生活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仔细擦拭一遍兵器。”

“这是苍淏教我的道理，他说兵器如同贴身性命，用心待它，它才会护你周全。”

雾妄言听完他的话，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再开口接话，庭院只剩晚风簌簌声。

武拾光擦完枪头，收好手里的抹布，侧过头，直直看向身旁的雾妄言。

“你大半夜不休息跑来这里，是不是心里藏着心事，有什么不痛快的事？”

雾妄言神色平淡，语气清淡地回复：“我没有心事，只是随便出来走走而已。”

武拾光轻笑一声，一眼就看穿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

“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换个神态？你面无表情的时候，一看就是在说假话。”

雾妄言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反问：“我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在撒谎吗？”

武拾光轻轻点头，认真跟她说起自己观察许久的小细节。

“没错，你说真心话的时候，眉毛会轻轻动一下，只是幅度很小，很难被人发现。”

雾妄言下意识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眉毛，模样带着几分茫然。

武拾光看着她可爱的反应，眉眼柔和，浅浅笑了一下开口调侃她。

“现在你自己知道破绽了，往后你就更难骗过我的眼睛了。”

雾妄言缓缓放下手，没有接他的玩笑话，安静任由月光落在自己身上。

清冷的月光笼罩着两人，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紧紧依偎在青石板之上。

良久的沉默过后，雾妄言轻声开口，认真喊了一声武拾光的名字。

“武拾光。”

武拾光立刻应声，温柔看向她：“我在，怎么了？”

雾妄言抬眸望着月色，声音轻缓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不安。

“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记恨、不要恨我？”

武拾光骤然转头，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认真打量着月色下的她。

月光将雾妄言清冷的眉眼衬得格外清晰，眼尾的泪痣若隐若现，惹人心动。

他沉默几秒，语气真诚又郑重，缓缓给出了自己最温柔的答复。

“我尽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量不怪你、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