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井底藏着的,从来不只是水。
城西这片老巷散落着好几口废弃多年、无人打理的枯井。
罗帷脚下跑得飞快,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不停七拐八绕。
可武拾光留在他身上的血印缚,从来没有断开过半分。
不管罗帷逃到什么地方,那股妖气牵引始终牢牢锁着他。
拼尽全力奔逃之后,罗帷最终停在了一条封闭的死巷尽头。
巷子最底端立着一口老旧枯井,井口四周长满湿滑青苔。
整口井看着荒废许久,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靠近此地。
罗帷跌跌撞撞扑到井边,立刻伸手朝着漆黑井内探去。
他指尖忽然触碰到物件,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
正当他准备把东西从井里取出来时,一杆长枪骤然抵住他后心。
冰冷坚硬的枪尖死死贴着后背,力道压得他一动不敢动。
“别动。”武拾光的声音冷硬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罗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雾妄言缓缓从巷口缓步走入,清冷月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月色将她本就淡漠的脸庞衬得半明半暗,气场格外清冷。
“井里有什么东西?”雾妄言目光落在井口,开口沉声询问。
面对两人的步步紧逼,罗帷紧紧抿嘴,始终闭口不肯答话。
武拾光抬手用枪尖轻轻挑开罗帷的衣襟,动作干脆利落。
一个小小的布包从他怀中滑落,坠落在地面直接散开。
布包里躺着几颗干瘪发黑的心脏,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每一颗心脏表面,都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尚未散尽的妖气。
“这是最后一批货了。”雾妄言蹲下身,细细打量片刻。
“是还没来得及被人取走、送出去的东西。”
“到底是谁让你做这些事的?”武拾光冷声开口追问他。
罗帷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格外疲惫。
“我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真面目。”
“每次都是深夜有人来取货,全程隐匿身形,不露踪迹。”
“我只负责把东西悄悄放在井底,第二天东西就会凭空消失。”
“既然只是例行放货,那你刚才为什么拼了命逃跑?”
罗帷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抹古怪又诡异的笑容。
“因为你们找上我的今天,刚好是约定送货的固定日子。”
“我当时以为,你们是半路跑来截货的对头,只能拼命逃。”
雾妄言和武拾光闻言,默契十足地转头对视了一眼。
“照你这么说,今晚真的会有人来井底取走这些东西?”
雾妄言盯着罗帷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开口确认。
罗帷没有迟疑,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说法。
武拾光缓缓收回手中长枪,神色冷静又沉稳。
“那刚好合我们的意,我们就在这里静静等着来人。”
三人迅速退到巷子的阴暗角落,避开月光隐藏身形。
罗帷被牢牢绑在井边的老槐树上,嘴里还塞着布团。
雾妄言与武拾光分头隐匿,一左一右紧紧盯着那口枯井。
夜色越来越深沉,皎洁的月亮缓缓爬到夜空正中央位置。
整条死寂的小巷里,安静得只剩下一阵阵萧瑟的风声。
就在雾妄言快要以为今晚不会有人现身的时候,异变突生。
漆黑的井底突然传出一阵极细微、难以分辨的细碎响动。
那声音像是有东西顺着潮湿井壁缓慢向上攀爬移动。
紧接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慢慢从井口里面伸了出来。
这只手看着干枯单薄,指尖指甲乌黑发亮,如同枯木一般。
它在井口边缘缓缓摸索游走,像是在搜寻落下的物件。
一旁蛰伏许久的武拾光,立刻果断出手、不再继续等待。
手中长枪如电光般急速刺出,直逼井口那只诡异的手掌。
可那只手反应极快,瞬息之间就缩回井底消失不见。
武拾光快步冲到井边俯身探望,井内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被它跑掉了。”他盯着黑漆漆的井底,皱眉沉声说道。
雾妄言也快步走到井口旁,低头望向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沉默片刻,抬手从宽大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咒纸。
指尖轻轻一弹,符纸瞬间燃起一簇幽幽的蓝色火苗。
燃着火苗的符纸悠悠荡荡,缓缓朝着井底深处飘落而去。
微弱的蓝火瞬间照亮潮湿井壁,露出了惊人可怖的景象。
整面井壁上密密麻麻布满符文,全部都是用鲜血刻画而成。
干涸发黑的血色符文扭曲交错,像无数毒虫盘踞在壁上。
“是九婴的咒术。”雾妄言的语气瞬间变得格外凝重。
“这口枯井,就是九婴连通人间外界的隐秘通道。”
“那些带妖气的心脏,全都是通过这里流转送出的。”
武拾光凝望着满壁血色咒文,看了许久才开口发问。
“这些害人的咒文,有没有办法彻底清除、彻底毁掉?”
“可以毁掉,但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没法一蹴而就。”
“这些咒文刻得极深,普通明火根本无法彻底烧除干净。”
雾妄言微微停顿,转头看向被绑在树上的罗帷继续说道。
“而且罗帷的话未必全部属实,他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他心里清楚更多内情,只是心中畏惧,不敢如实交代。”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缩在槐树根下的罗帷,眼底满是冷意。
他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畏畏缩缩蜷缩着,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弱小雏鸡。
“先把人带回去再说。”武拾光沉声做出最终决断。
“把他交给寄灵司审讯,他们最擅长对付这种嘴硬之人。”
“侍鳞宗审人的手段,远比我们温和盘问要有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