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流放的路上,有人带走了仇恨,有人带走了思念。
谢危顺利拿到薛远构陷燕家的全部罪证,却迟迟没有动手揭发。
他一直在暗中等候最佳时机,想要一次性重创薛家与残存燕家势力。
可姜雪蕙根本耗不起漫长的等待,她清楚拖延下去的后果。
狱中环境恶劣身心俱疲,再拖几日,燕临大概率会惨死在大牢之中。
于是姜雪蕙亲自登门前往谢府,二人在书房闭门长谈整整一夜。
无人知晓书房之内二人商议的全部内容,全程没有任何人旁听。
直到次日清晨,谢危独自入宫面圣,径直觐见帝王沈琅。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呈上薛远伪造密信、收买人证的全部罪证。
沈琅翻看所有确凿证据,得知全程真相之后,当场龙颜大怒。
可薛太后连夜入宫跪在殿前,苦苦为娘家薛家求情辩解。
再加上薛家盘踞朝堂多年,党羽众多,根基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沈琅忌惮朝野动荡,最终只能从轻发落,没有处死主谋薛远。
但积压许久的燕家冤案,总算迎来了起死回生的转机。
朝廷最终下达最终判决,燕牧免去死罪,发配边疆永久充军。
燕临免除牢狱死刑,被判流放边关三年,即刻动身离开京城。
在当下朝堂局势里,这个结果,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燕临走出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那日,晴空万里,日光格外刺眼。
短短牢狱时日,他身形消瘦憔悴,下颌线条变得格外锋利。
可他眼底的光亮依旧没有熄灭,依旧澄澈热烈,一如从前。
他独自站在姜府大门外,伫立许久,迟迟不敢抬脚进门。
他满心忐忑,害怕离别,也害怕直面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
僵持片刻后,姜雪蕙主动推开府门,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轻声开口,率先打破两人之间安静又伤感的氛围。
“燕世子,今日天热风大,你怎么一直站在府外不肯离开?”
燕临抬眸看向眼前温婉的女子,喉头滚动,万般情绪堵在胸口。
他酝酿许久,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句真诚又沙哑的道谢。
“这一次,多谢你竭尽全力出手相救,保住了我和我父亲性命。”
“你不必同我言谢,我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情而已。”
姜雪蕙伸手递出一个厚实的布包,静静放在燕临的手中。
“包袱里备好了充足银两、疗伤药膏,还有一封我亲笔写的信。”
“边关路途遥远苦寒难熬,你在路上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燕临紧紧攥紧怀里的包袱,指尖用力,将这份暖意牢牢抱住。
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不舍。
“雪蕙,你等我三年。”
“等我从边关历练归来,我一定会变得强大且无人能欺。”
“往后余生,换我一直守护你,护你一世安稳无忧。”
姜雪蕙望着少年满眼赤诚的模样,眉眼柔和,轻轻点头回应。
“一路平安,万事小心,我会一直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
燕临深深凝望她一眼,不敢多做停留,转身翻身上马。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向身后,他心里清楚,一回头便会彻底不舍离去。
姜雪蕙静静立在府门前,一动不动,目送马蹄声渐渐远去。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她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谢危倚靠树干,双手环胸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全程看完整场离别,眸光暗沉复杂,心底思绪纷乱难平。
他一直猜不透姜雪蕙对燕临的心意,分不清是假意还是真心。
她步步为营谋划棋局,冷静又淡漠,却又会真心为燕临奔波救人。
他看不透这个心思深沉的女子,却清晰感知到自己异样的变化。
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在看见她不舍目送的那一刻,悄然乱了节拍。
这场无声的离别,燕临带走了满心牵挂与来日重逢的执念。
而姜雪蕙放下了对燕临的愧疚,继续奔赴自己步步为营的前路。
唯有谢危,在这场离别里,悄悄动了原本不该生出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