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有些人选择留下,有些人选择离开,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漫天洁白的花瓣还在祭坛上空缓缓飘落,温柔铺满整片石台。
露芜衣独自坐在祭坛冰凉的石阶上,安静地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云海,神情落寞,心底满是茫然。
九婴缓步迈开脚步,静静走到露芜衣的身侧,挨着她坐下。
她周身威严的神息尽数收敛,只剩下平和淡然的气息。
“你的善念本源彻底融入我的体内,可你的意识始终独立。”
“从这一刻开始,你再也不是地珠承载善念的容器。”
“你也不再是补齐我神魂缺失的一块拼图,你只做你自己。”
露芜衣缓缓抬起泛红的眼眸,目光轻轻落在九婴的脸上。
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水汽,语气带着浓浓的无措。
“我一时之间,还是没办法适应这样全新的自己。”
九婴侧过头,平静看向身边茫然无措的少女,轻声发问。
“你具体不习惯的,到底是哪一件事?”
“我不习惯自己不再是任何人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露芜衣垂眸看着地面散落的白色花瓣,低声说出心里话。
九婴闻言安静沉默了片刻,开口的话语格外温柔。
“那就慢慢适应就好,你拥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露芜衣怔怔望着九婴清冷绝美的侧脸,心里满是暖意。
这张脸依旧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可她再也不会心生畏惧。
“九婴姐姐,我打算离开无相月,去往人间四处游历。”
“我想去看人间壮阔山川、奔流江河,看烟火缭绕的城镇。”
“我想亲眼看一看凡间普通人平淡又安稳的日常日子。”
九婴听完她的想法,没有丝毫阻拦,轻轻点头应允下来。
“我知晓了,我会吩咐下人,提前为你备好路上的盘缠。”
“不用麻烦任何人,我自己孤身一人,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露芜衣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干净裙摆上沾染的花瓣灰尘。
她转头看向九婴,扬起一抹从容又淡然的温柔笑容。
这份笑容褪去了往日的天真稚嫩,多了独属于自己的坚定。
“九婴姐姐,往后山高水远,我们各自安好,千万保重。”
“你也是,前路顺遂,万事无忧。”
九婴轻声回应,目光静静追随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恍惚之间,她忽然想起五十年前初见露芜衣的模样。
那时少女在山林里蹦蹦跳跳,眉眼弯弯,满眼都是纯粹欢喜。
而如今少女独自远行,背影挺拔笔直,满是独立与勇敢。
九婴很快收回视线,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瞬间平复无痕。
另一边,雾妄言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决意留在无相月辅佐九婴。
她恭敬地躬身行礼,眼神坚定,语气无比诚恳。
“陛下,我想要留在无相月,尽心尽力帮您打理狐族事务。”
“我愿意替您处理宗门大小琐事,为您分担所有烦忧。”
九婴平静看着眼前改过自新、一心归顺的雾妄言,微微颔首。
“我准许你留下,无相月过往的强制记忆共享已经彻底废除。”
“往后狐族众人的记忆,不会再被神明私自窥探与监控。”
“你是无相月第一任大长老,族内事务全权交由你自行决断。”
雾妄言郑重弯腰行下大礼,语气恭敬又虔诚地领下旨意。
“属下谨遵陛下旨意,定会打理好无相月的一切事宜。”
她转身刚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九婴。
她犹豫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
“陛下,属下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亲口得到您的答案。”
“但说无妨。”九婴神色淡然,示意她直接说出心中疑问。
“当初在姻缘寺,您将我拉出恐怖幻境,是发自真心吗?”
九婴垂眸思索片刻,没有刻意隐瞒,直白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我出手帮你化解体内死咒,初衷确实是需要你活着入局。”
“可我伸手把你从无尽恐惧幻境里解救出来,是发自真心。”
雾妄言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心中多年的心结彻底彻底解开。
她用力点头,压下眼底的湿意,心安地转身离开祭坛大殿。
与此同时,厉劫也完成了侍鳞宗内部所有的整顿与改革。
他彻底掌控侍鳞宗,推翻了宗门过往效忠假龙神的旧规矩。
他将整个宗门改制,让侍鳞宗成为维护三界安稳的中立机构。
厉劫上前对着九婴躬身禀报,态度端正且内心坦荡。
“陛下,从今往后,侍鳞宗不再效忠任何龙神,只守三界秩序。”
九婴低头看向他手中断裂成两半的封魂咒,神色平静无波。
“那依附你而生的源无祸恶念分身,如今已经如何处置?”
“恶念分身已经被彻底净化,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从今往后世间只有厉劫一人,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分身傀儡。”
九婴闻言满意地点头,对着他下达后续的任职安排。
“往后侍鳞宗归白泽统一管辖,你留在一旁全力协助白泽。”
厉劫恭敬领命,没有半点异议,躬身行礼后缓缓退下。
每个人都奔赴了自己选择的前路,无人被迫,亦无人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