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九婴5

题记：誓言是最坚固的锁链，除非执锁的人懂得如何篡改。

螭吻残留的残缺魂魄，缓缓将一百五十年前的旧事送入九婴识海。

无数细碎清晰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里铺开，完整还原了过往场景。

九婴闭着眼静静旁观，眼前浮现出当年龙神大殿里的完整画面。

大殿之中，白泽、小唯、无支祁、旱魃四只上古大妖齐齐跪地。

他们面朝端坐高台的螭吻，纷纷催动自身本命妖力，神情无比虔诚。

四只大妖一同献出自身妖之本源，当着龙神的面立下永世誓约。

四道浑厚磅礴的妖力在空中翻涌，和纯净龙神之力紧紧缠绕相融。

一道泛着金黑双色光芒的誓言枷锁缓缓成型，牢固到无人能强行破开。

九婴看着这一幕，低声开口轻笑，语气满是了然：“好严苛的誓约。”

她看着高台上神色肃穆的螭吻，瞬间看懂了真龙心底真正的用意。

螭吻当初出手救下身陷绝境的四大妖，从来都不是一时心软而已。

九婴轻声自语，道出螭吻的谋划：“你救下他们，是想留四位战力。”

“你想让他们终生守护龙神一脉，安稳维系三界固有的秩序。”

九婴看完从头到尾完整的立誓全过程，缓缓睁开猩红眼眸准备动手。

但她心里十分清醒，绝对不能直接硬碰硬毁掉这份龙神誓言枷锁。

她暗自冷静盘算：“正面摧毁誓约，一定会惊动螭吻残存的魂魄。”

“一旦布局提前暴露，我这百年隐忍筹谋，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所以她放弃粗暴的破坏方式，选择了更加隐蔽又精妙的篡改手段。

九婴抬手握住身侧的谕戒石，冰凉的石身泛起淡淡的暗色妖光。

她以谕戒石作为中转媒介，小心翼翼放出一缕精心伪装过的精魄。

这缕精魄毫无妖气也无龙息，完美融入誓言光链，悄悄潜入底层。

她避开所有显眼的誓约条文，在锁链最底层植入全新的判定规则。

九婴盯着眼前无形的誓言锁链，轻声念出植入心底的新指令。

“能打破宿命桎梏、给予你们真正自由之人，便是你们最终效忠者。”

这句话简短又隐蔽，藏在誓约最不起眼的根基位置，毫无存在感。

它就像深埋古树根部的细小种子，安静蛰伏，不会被任何神识探查。

做完誓言篡改之后，九婴没有停下动作，又分出一缕温和的分魂。

她将这缕毫无攻击性的休眠分魂，悄悄种入狐妖小唯的魂魄深处。

九婴看着记忆里眉眼柔软的小唯，淡然开口分析四人的性格。

“四大妖里，小唯心思最柔软，最容易被感情牵动内心想法。”

“相比于理智冷漠的其余三妖，她是最好拉拢、最好策反的棋子。”

这缕分魂全程处于休眠状态，不会影响小唯当下的心智与生活。

它只会静静蛰伏，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等待小唯陷入绝境的那天。

九婴清楚知晓后续棋局走向，淡然预判着小唯未来的遭遇。

“等到日后假神谕降下，她被三界追杀、走投无路之时。”

“这缕分魂便会苏醒，顺势引导她心底的忠诚，彻底倒向我这边。”

所有隐秘操作全部完成，九婴缓缓收回自身所有外放的精魄之力。

眼尾的猩红妖纹轻轻跳动，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自信的冷笑。

她望着识海里渐渐消散的旧日记忆碎片，低声发出嘲讽的话语。

“螭吻，你费尽心思立下百年誓约，锁住四大妖整整一百五十年。”

“你自以为掌控了最强的战力，殊不知誓言早就被我悄悄改写。”

“你用锁链束缚他们的忠诚，而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全盘转移。”

九婴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没有半分正邪之分，只有胜负欲。

她淡漠出声：“这三界纷争，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可言。”

“从头到尾，棋局之上，就只有赢家和输家两种结果而已。”

她和螭吻本就是天生宿敌，一妖一龙，立场相悖，宿命相克。

千年对立，千年封印，二者之间本就互不亏欠，更无情面可讲。

九婴抬眼望向龙腹上方，心中立下属于自己的最终执念。

“这场横跨千年的棋局，我蛰伏多年步步为营，最后必须是我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