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把欠的债一笔一笔还清,才叫真正的了结。
昔日富丽堂皇的凤仪宫,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尊贵与热闹。
柳太后被软禁在这座孤寂的宫殿里,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多月。
没有宫人悉心伺候,没有百官恭敬请安,日子过得冷清又煎熬。
曾经乌黑秀丽的青丝大半染上霜白,乱糟糟地披散在双肩之上。
精致华贵的面容爬满细密皱纹,苍老憔悴,再无半分太后威仪。
那个曾经权倾后宫、高高在上的柳太后,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如今的她身形枯槁、神色萎靡,看着竟比寻常宫妇还要落魄。
暮色沉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冷冷清清洒落在宫殿之中。
就在这个安静的傍晚,杜听馨提着一壶清茶,独自踏入了凤仪宫。
她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从容地走到柳太后的身前驻足而立。
“许久未见,不知太后娘娘在凤仪宫静养的这些时日,可还安好?”
温柔平缓的话音落下,打破了整座宫殿长久以来死寂般的宁静。
柳太后缓缓抬起浑浊的眼眸,看向眼前从容淡然的杜听馨。
她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恐惧,身体也下意识紧绷起来。
经历了这些天的软禁,她早已深知眼前女子的心机与手段。
“杜听馨,你一次次来此纠缠,究竟想要对哀家做些什么?”
柳太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满是不安与戒备的情绪。
杜听馨坦然在她对面的座椅落座,动作悠闲又从容不迫。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缓缓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动作慢条斯理。
温热的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她抬眼看向狼狈不堪的柳太后。
“臣今日专程前来,并非来找麻烦,只是想和太后好好聊聊。”
“我们聊聊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聊聊含冤而死的臣的母亲。”
提及杜芷随的瞬间,柳太后的双手骤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她满心慌乱,身子下意识向后退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宫墙。
冰冷的墙面传来刺骨寒意,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惶恐与愧疚。
“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冤案,所有谋划太后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
“你和凌雪峰暗中联手,精心伪造出那封莫须有的私通书信。”
“你们不惜重金收买母亲身边贴身侍女,让她当众出面作伪证。”
“当年你们手段缜密周密,把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若是臣没有机缘找到母亲留下的血书,真相将会被永远掩埋。”
杜听馨语气平淡,字字句句却像利刃一般刺进柳太后的心底。
柳太后脸色惨白得如同宣纸一般,双唇不停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彻底笼罩了她,让她彻底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杜听馨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瓶置于桌面。
小小的瓷瓶静静立在桌上,看似普通,却让柳太后瞬间瞳孔骤缩。
“这里面装的是特制的假死药,是臣特意为太后准备的生路。”
“服用此药之后,人的呼吸与心跳会暂时停止,与离世别无二致。”
“只需熬过三个时辰,药效便会自行消散,人也能安然苏醒过来。”
“太后若是想保住性命,安然离开这座囚禁你的凤仪宫,仅此一法。”
柳太后死死盯着桌上的瓷瓶,眼底交织着极致的恐惧与深深怀疑。
她吃过太多权谋算计的苦,根本不敢轻易相信杜听馨的善意。
“哀家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谁能保证你不是设下陷阱害我性命?”
杜听馨闻言淡淡勾唇,神色平静,语气带着一丝淡然的漠然。
“太后自然可以选择不信臣的话,固执地拒绝这唯一的生机。”
她缓缓起身,脚步轻盈地朝着宫殿的大门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之时,她微微顿住脚步,侧过头再次看向柳太后。
“只是太后要想清楚,不用这假死药,臣也有千百种办法杀你。”
“到时候你就无法体面离世,只会落得凄惨痛苦、不得安宁的下场。”
冰冷的话语裹挟着无尽的压迫感,彻底击碎了柳太后最后的侥幸。
柳太后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彻底陷入两难境地。
她犹豫片刻,终于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只瓷瓶。
“我信你……你必须保证,药效过后会放哀家安然离开皇宫。”
杜听馨转头看向她,脸上漾开一抹温和却无比疏离的浅浅笑意。
“臣这一生行事坦荡,说出的话从未失信于人,太后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