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真假难辨的信任,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紫宸的身体恢复得比宫里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
可唯独当年被人囚禁的那段具体经历,始终在她脑海里模糊不清。
任凭她怎么费力回想,都只剩一片零散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杜听馨每日都会准时来到紫宸的寝殿,安安静静陪她坐上大半晌。
她陪着紫宸闲谈碎话,耐心引导,试着帮她唤醒尘封的过往记忆。
这天殿内静谧安然,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杜听馨看着神色平和的紫宸,犹豫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发问。
“娘娘可还记得我的母亲,杜芷随?”
紫宸闻言微微抬眸,黯淡的眼底瞬间漾起一抹温柔的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真切又怀念的温柔神色。
“记得,阿随是世间最好的姐妹,我与她从小一同长大。”
“她性子通透聪慧,比哀家机灵,骨子里也比哀家执拗倔强得多。”
紫宸缓缓说完这番话,望着窗外暖阳,忽然突兀开口问道。
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让身旁的杜听馨心头狠狠一震。
“听馨,时隔多年,哀家一直想问你,阿随到底是怎么死的?”
杜听馨端着温热茶盏的纤细手指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色平静地抿了一口杯中热茶。
她刻意放缓语速,抬眼看向神色认真的紫宸轻声询问。
“娘娘如今,是真的想要知晓当年所有的真相吗?”
紫宸直直望着杜听馨,眼底带着一丝不肯退让的执拗与坚定。
这么多年的心结压在心底,她必须弄清真相,无愧故人。
“哀家必须知道真相,这么多年,哀家欠阿随一个交代与答案。”
杜听馨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杯底落在桌面发出轻响。
她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仔细斟酌着最妥当的言语措辞。
过往的惨烈旧事压在心底多年,如今终于要尽数道出。
“当年先帝强行玷污了我的母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他唯恐这件丑事泄露,有损自己的帝王颜面与江山名声。”
“便暗中授意柳太后,与权臣凌雪峰联手,构陷母亲私通重罪。”
“母亲受尽百般污蔑羞辱,最终被判火刑,要当众献祭而亡。”
“她万般无奈之下选择自焚,用自己的性命,换了我一条生路。”
听完这血淋淋的真相,紫宸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起来。
她浑身僵在原地,手中的青瓷茶盏脱手而出,重重砸落。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寝殿响起,细碎瓷片瞬间四溅开来。
“不可能!你母亲绝不是那样的人,哀家最清楚她的品性!”
紫宸嗓音微微发颤,语气满是笃定,全然不信荒唐罪名。
杜听馨没有应声,只是默默俯身,弯腰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她动作缓慢又沉稳,将散落的瓷片一片一片整齐摆放在桌案。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眸,目光澄澈又坚定地看向紫宸。
“所以娘娘,您该彻底知晓当年被层层掩盖的全部真相。”
“也该让萧焕知道,他毕生敬重的父皇,究竟是何等人物。”
紫宸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浑身泛起阵阵寒意。
这份颤抖无关愤怒,而是得知真相后,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不敢想象,自己看着长大的帝王,活在多大的谎言之中。
“你……你是打算,让焕儿知晓这所有的一切真相?”
紫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眼底满是无措与纠结。
杜听馨直直凝视着她,神色平静,态度却无比坚决。
“他本就该知道所有真相,这皇位,这锦绣江山,都是他的。”
“他安稳坐享父亲留下的一切荣华,就该看清生父的真面目。”
“先帝玷污忠臣、构陷良人、狠心害命,是十足的罪人。”
“若是一辈子被谎言蒙蔽,他这一生,都是虚假糊涂的。”
紫宸缓缓闭上双眼,温热的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脸颊。
多年的隐瞒与偏袒,此刻看来,皆是对故人最大的亏欠。
她沉默良久,终于释然,心中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你说得没错,他理应知晓真相,哀家再也不隐瞒了。”
杜听馨闻言,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挺直身形,对着紫宸深深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多谢娘娘成全,让沉冤多年的我母亲,能得一丝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