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用温柔织成的网,比刀剑更让人无法挣脱。
天色刚蒙蒙亮,皇城褪去夜色沉寂,迎来了崭新清冷的一个清晨。
杜听馨依照多年不变的惯例,准时踏入肃穆庄严的皇宫御书房。
她每日进宫的第一件事,便是为身患顽疾的帝王萧焕例行诊脉调理。
如今萧焕体内的陈年寒毒发作得愈发频繁,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他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薄纸,不见半点正常人的血色。
就连素来红润的唇瓣,此刻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诡异青紫色。
这缠骨蚀心的寒毒,并非后天沾染,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胎里旧疾。
当年紫宸皇后身怀萧焕之时,遭人暗中恶意下毒,累及腹中胎儿。
自此萧焕自出生起便身中寒毒,常年被病痛折磨,一生不得安稳。
杜听馨的母亲生前与紫宸皇后情同姐妹,一直尽心为其寻找解毒良方。
母亲穷尽毕生所学四处奔波,只为化解萧焕与生俱来的致命寒毒。
可惜冤案降临,母亲含冤离世,这份未完成的嘱托便落到了杜听馨身上。
杜听馨缓步走到萧焕身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腕间。
她凝神细细感受着他紊乱虚弱的脉象,神情看似专注认真。
无人知晓,她看似专心诊病的脑海中,早已飞速盘算着后续棋局。
萧焕静静看着身前身姿清雅的少女,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疲惫。
常年被寒毒折磨的他,嗓音沙哑低沉,缓缓开口轻声说道。
“听馨,这数年以来,辛苦你日日入宫为我调理身体了。”
杜听馨收回诊脉的手,身姿端正垂首而立,语气恭敬又疏离。
“陛下身为君主,臣为国尽本分,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之事。”
这般客套又疏离的回答,瞬间让萧焕眼底的温柔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心疼与愧疚。
“朕听闻,昨日太后又借机刁难于你,让你在宫中受了委屈。”
话音落下,萧焕缓缓抬手,从宽大的龙袍袖中取出一道封存的密旨。
他将密旨轻轻递到杜听馨面前,眉眼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庇护。
“朕今日特此下旨,册封你兼任钦天监监正一职,手握专属职权。”
“从今往后,有朕的旨意撑腰,太后再也无权插手、为难国师府。”
杜听馨微微抬手接过沉甸甸的密旨,指尖无意擦过萧焕温热的手背。
短暂的肌肤相触温热短暂,却让身体虚弱的萧焕身形微微骤然僵硬。
他心底微动,藏起翻涌的情愫,故作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杜听馨立刻垂下眼眸,躬身行君臣大礼,声音清冷温柔毫无破绽。
“多谢陛下厚爱与照拂,臣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片刻后,她从容行礼告退,稳步走出戒备森严的御书房大殿。
踏出御书房宫门的那一刻,杜听馨清冷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她心里清楚明白,萧焕层层加固的心防,正在被她一点点温柔瓦解。
他一次次的偏爱、庇护与信任,都是她精心布局后收获的成果。
可在她的心底,没有半分动容与暖意,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算计。
萧焕待她越是温柔真诚、毫无保留,她心中便觉得越发讽刺可笑。
害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是萧焕的生父,是这至高无上的先帝。
而眼前对她百般呵护的少年帝王,是她血脉相连的同父异母兄长。
她深知紫宸皇后是母亲此生最好的姐妹,本不该将恨意牵连萧焕。
萧焕也是皇权争斗与深宫阴谋的受害者,一生被寒毒与桎梏困住。
但他流淌着萧氏皇族的血脉,是那个负心帝王名正言顺的儿子。
仅凭这一层无法割裂的血缘关系,她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对他心软。
温柔是萧焕递给她的软肋,也是她困住萧焕、搅动朝堂最稳的底牌。
这一张用温情织就的巨网,终将稳稳困住所有深陷棋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