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阳光彻底铺满了整个客厅。王念一吃饱喝足,小肚皮圆滚滚地鼓着,坐在餐椅里开始犯困,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垂,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莎莎把她从餐椅里抱出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靠在她肩膀上,嘴里还含着一小截手指头,吧唧吧唧地嘬着,眼睛已经快要完全闭上了。
“困了吧?”

莎莎轻声问,拍着她的后背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王念一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她的脖子,没说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王楚钦从餐桌边站起来,把用过的碗碟收进厨房,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到她。任女士接过他手里的碗,小声说。

“你去看你闺女,这儿我来就行。”
王楚钦也没客气,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看见莎莎正轻手轻脚地把王念一往卧室的小床上放。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看她小心翼翼地弯腰,把王念一放到床上的动作轻得像是托着一片羽毛。王念一在落床的那一瞬间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松开了,翻了个身,小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四仰八叉。
莎莎直起身,轻轻给她盖上一条薄毯,然后退了两步,转身看到王楚钦站在门口,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从卧室里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光线下缓缓飘动的浮尘。
莎莎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终于睡了。”

王楚钦在她旁边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被王念一啃过的那根口红盖子看了看,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这口红还能用吗?”
“那只不能用了。”

莎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
“不过我已经拍了照,等你闺女长大以后,我要把照片给她看,让她看看自己小时候是怎么祸害亲妈的化妆品的。”


“你拍照片了?”
王楚钦看向她。

“发给我一份。”
“你要干嘛?”


“我也存着,以后拿给她看。”
莎莎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微信传给了他。王楚钦打开照片看了一眼——照片里王念一嘴角、脸颊、额头上全都是口红印,手里还攥着一管啃烂的口红盖子,笑得一脸灿烂,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他看了好几遍,然后默默把照片存进了“一一的小时候”那个专属相册里。
莎莎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那个相册里已经有几百张照片了,从王念一刚出生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有她笑的、哭的、吃手的、睡觉流口水的、洗澡时拍水花的、坐在餐椅里糊了满脸米糊的……每一张都是日常琐碎,但每一张他都存得好好的。
“你手机内存还够吗?”

莎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够。”
王楚钦关掉相册,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我不删别的,就留这些。”
莎莎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块地方暖洋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满了。她往王楚钦那边靠了靠,把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空调的风轻轻地吹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浮动,午后的光景又静又慢,像一池被太阳晒暖的水。
过了好一会儿,莎莎才开口,声音懒懒的。
“你今天下午还去训练吗?”


“下午不去了,跟教练说了一声,今天下午休半天。”
莎莎偏过头看他,有点意外。
“你居然主动请假?”

王楚钦低低地“嗯”了一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反正今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训练安排。在家陪陪你和一一。”
莎莎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行啊王楚钦,有进步。”


“什么叫有进步,我一直都这样。”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恨不得住在训练馆里,我跟你约个饭你都得算着时间,说不能超过四十分钟。”


“……那不是以前么。”
王楚钦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了一点心虚。

“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莎莎故意追问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王楚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回答了一句。

“现在有了更想花时间陪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倒先有点不好意思了,耳根又开始发烫,目光移到了茶几上那个被王念一啃过的口红盖子上,假装在研究上面的牙印。
莎莎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甜,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算你会说话。”

王楚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两个人正腻歪着,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先是王念一翻了个身的动静,然后是她含含混混地喊了一声“妈”,声音里带着睡意,带着一点不满,像是在抱怨妈妈怎么不在身边。
莎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进卧室。王楚钦也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王念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毯子里滚了出来,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横在小床上,头发又炸成了一个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已经扁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莎莎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拍着她的后背轻轻晃了晃。
“妈妈在呢妈妈在呢,没事啊。”

王念一趴在妈妈肩膀上,哼哼唧唧地蹭了两下,然后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王楚钦。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朝着王楚钦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爸……抱。”
王楚钦几乎是在同一秒就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把王念一从莎莎怀里接了过来。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直接趴在他胸口,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起来,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莎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
“她现在倒是黏你了。”

王楚钦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一脸安稳的小家伙,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那当然。她是我闺女。”

莎莎白了他一眼,但没忍心揭穿他——当初王念一哭的时候,是谁手足无措地抱着她在客厅里转圈圈,满头大汗地问“她为什么哭”的?
不过算了,这话她没说出来。
毕竟此刻的画面太好看——午后的阳光,趴在他怀里重新入睡的小女孩,还有他小心翼翼托着她后脑勺的那只手。
莎莎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下午休假的决定,真的太好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