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女士到底还是把那块真丝围巾围上了,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嘴上说着“这个颜色显不显老啊”,眼神却亮晶晶地透着满意。
莎莎凑过去替她把围巾系成个松松的蝴蝶结,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
“妈,您这气质,戴什么都好看。”


“就会哄我开心。”
任女士笑嗔了一句,到底没舍得解下来。
王楚钦抱着电脑从客厅走进来,看见他妈脖子上那条银蓝的围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妈戴上这个,看着年轻了十岁。”

“你少贫。”
任女士白了儿子一眼,手却不由自主地又抚了抚围巾的边角。
骨汤的香味越来越浓。莎莎掀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汤尝了尝,又往里撒了把枸杞。
锅里的青菜已经烫软了,清亮的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那是骨汤熬了一下午的精华。

“汤好香啊,妈,您喝了多少碗了?”
王楚钦凑到厨房门口探头。

“你管我喝了几碗。”
任女士护食似的把面前的栗子壳拢了拢。

“就你妈这点爱好,还不让多吃几颗了。”
正说着话,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几秒钟的安静之后,莎莎抱着王念一走出来了。
王念一醒了。
她身上还穿着出去时那件浅黄色的薄外套,大概是睡得不安稳,外套的扣子蹭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小T恤。
她左手抱着那只巴掌大的毛绒鲨鱼,右手揉着眼睛,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整个人像一颗刚被人从梦里捞出来的小果冻。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然后朝着沙发上的任女士伸出两只小胳膊,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任女士那颗心啊,瞬间就化成了水。她赶紧把手里的栗子壳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过去把小家伙搂进怀里。

“醒啦我的宝?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甜甜的梦呀?”
王念一靠在奶奶肩上,咧嘴笑笑,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个哈欠打得无比真诚,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几颗小白牙,把任女士看得心都软透了。

“睡醒了就有饭饭吃,奶奶给一一做了香香的米糊,香不香?”
任女士抱着小家伙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端起准备好的米糊凑到王念一的小脸上。
王楚钦凑前来,使劲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点点头,他替王念一回答。

“香。”
任女士被这句话逗得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又搂紧了她。

“跟你有啥关系啊,一一,我们不理爸爸,我们出去吃米糊啊”
王楚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好笑。

“这到底是谁家的小祖宗啊,我伺候一天了,醒来看见奶奶就跟见了亲人一样。”
王念一听见爸爸的声音,立刻把头从奶奶肩上转过来,努力扭过身子朝他伸出小胳膊。
王楚钦接过女儿的瞬间,那颗心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他抱着王念一去换衣服,小丫头精神头已经完全回来了,躺在床上蹬着小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大概是白天在海洋馆看的演出太精彩了,她一边哼一边还伸出小手比比划划,学着海狮拍手的样子,对着自己的两只小手狂拍一气,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王楚钦蹲在床边给她换睡裤,看着女儿这副傻乐呵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换完衣服,王念一精神抖擞的样子,抱着小鲨鱼回到客厅,直奔沙发上的任女士。她的小手揪着鲨鱼玩偶不放,咧着嘴对着任女士笑。
任女士接过来端详了一下,笑着问。

“哟,是鲨鱼呀,我们一一也喜欢鲨鱼是吗?”
王念一再次张开两只小胳膊,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拍打了一下怀里的鲨鱼。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晚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骨汤小青菜是清清爽爽的鲜,红烧肉炖得油亮亮的、入口即化,还有一碟子蒜蓉西兰花和一盘清炒豆芽。
“妈,你抓紧吃饭了,我来喂她吧。”

莎莎让任女士抓紧去吃饭,她来喂王念一吃米糊。

“没事,你们出去玩了一天了,你们先吃,吃了抓紧洗漱休息啊。”
任女士说着就顺势拉过儿童餐椅,把王念一放进去坐好,一手扶着小碗一手拿着勺子,舀起一点点米糊吹得温温的才递到小家伙嘴边。王念一张开嘴乖乖咽下,还不忘晃着小脚丫给奶奶拍手,逗得任女士笑个不停。
王楚钦盛了碗骨汤端给任女士,又给莎莎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坐下拿起筷子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热热闹闹的一团。
莎莎咬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一亮,夸道。
“妈您今天这肉炖得可太入味了,比上次饭店做的还好吃。”


“爱吃就多吃两块,”
任女士喂完一口米糊,笑着抬头。

“这可是我提前三个小时就炖上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正说着,王念一嘴里含着米糊,忽然含含糊糊蹦了两个字,清楚落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爸~爸。”
王楚钦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没咽下去,一下子放下筷子凑过来。

“一一你说什么?再喊一声听听?”
王念一歪着脑袋看他,咧开嘴笑,又清清楚楚喊了一声。“爸~爸。”
这下满桌子都静了一瞬,紧接着任女士先笑出声,拍着桌子说。

“哎哟我的乖孙女!可太出息了!”
王楚钦愣在原地,只觉得心里那股暖流一下子漫到了眼睛,他伸手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声音都有点发哑。

“哎,爸爸在呢。”
莎莎笑着拿出手机。
“快快,再喊一个,妈妈给你录下来给爷爷,姥姥姥爷看。”

王念一被一屋子人围着看,也不怯生,举着怀里的小鲨鱼,又脆生生喊了一句。

“爸爸!”
暖黄的灯光落在摆满饭菜的桌子上,落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连空气里都浸着满满的甜,这一天的疲累,都在这一声软乎乎的呼唤里,化得干干净净。2
蹲蹲,不够看,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