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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卫瑾瑜刘彻

掖庭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采苓就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她掀开帘子的一角,往里探了探头,然后猛地缩了回去——铜盆差点脱手,发出一声轻响。

“慌什么。”刘彻的声音从帐中传出,低沉而慵懒,“进来。”

采苓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来,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她的脸颊红得像煮熟了的虾,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卫瑾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了刘彻一眼。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墨发散落在肩头,衣衫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副得天独厚的容貌映得愈发英挺。

“早。”卫瑾瑜含糊地说了一句,然后缩回被子里,像一只贪睡的猫。

刘彻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她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再睡一会儿,朕先去上朝。你今日在掖庭好好待着,朕晚上再来看你。”

“嗯。”卫瑾瑜闭着眼睛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迷糊。

刘彻穿好衣裳,走到门口,忽然又折返回来。他在床边蹲下身,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走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

卫瑾瑜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伸手摸了摸眉心被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微凉,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坐起身,唤采苓进来洗漱。采苓一边帮她梳头,一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卫瑾瑜从铜镜里看到采苓的表情。

采苓咬了咬唇,压低声音说:“姑娘,今早天还没亮的时候,皇后娘娘那边派人来过了。”

卫瑾瑜的手指微微一顿,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来做什么?”

“说是……来给姑娘送些日常用的东西。”采苓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奴婢觉得,她们是来看姑娘的。昨夜陛下歇在姑娘这里的事,怕是已经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了。”

卫瑾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那就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了。送来的东西好好收着,回头我去谢恩。”

采苓愣了一下:“姑娘要去谢恩?”

“礼数不能少。”卫瑾瑜说着,站起身,让采苓帮她系腰带,“我入宫几日了,还没去拜见过皇后娘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吧。”

采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卫瑾瑜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十五岁的容颜,明艳不可方物。那双眼睛里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也有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陈阿娇。

这个名字,前世她在《汉书》里读到过。“金屋藏娇”的典故,千古流传。那个被刘彻许诺“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的女子,最后却被废后位,幽居长门宫,在无尽的孤独中死去。

她是刘彻的第一任皇后,也是这场后宫棋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卫瑾瑜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她。

未央宫,椒房殿。

这是皇后的寝宫,也是后宫之中最尊贵的所在。殿前种着两株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殿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椒房殿”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卫瑾瑜站在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劳烦通报一声,掖庭卫氏求见皇后娘娘。”

守门的宫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进去了。不多时,那宫女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皇后娘娘请姑娘进去。”

卫瑾瑜整了整衣裙,迈步走了进去。

椒房殿的正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殿内陈设奢华至极——紫檀木的屏风上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地上铺着西域来的织花地毯,梁上悬着鲛绡纱帐,博山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香气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正中的凤榻上,坐着一个女子。

陈阿娇。

卫瑾瑜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美。

不是她这种明艳逼人的美,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逼人的美。陈阿娇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深衣,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凤纹,乌发梳成繁复的高髻,髻上插着一支九尾凤钗,凤口中衔着一串珍珠,垂落在额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若涂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凌厉和倨傲。

那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眼神。馆陶长公主的女儿,窦太后的外孙女,汉武帝的皇后——她有资格倨傲。

陈阿娇也在打量着卫瑾瑜。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卫瑾瑜的脸上,停了好久。

“抬起头来。”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卫瑾瑜本来就没有低头,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与陈阿娇对视。

陈阿娇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见过很多美人。宫里宫外,长安城中,什么样的美人她没见过?但眼前这个少女,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嫉妒——她是皇后,没有必要嫉妒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歌女。是一种不安,一种直觉上的、本能的警觉。

这个女人,不一样。

“你就是卫瑾瑜?”陈阿娇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是。”卫瑾瑜行了个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陈阿娇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陛下没有给你名分?”

“臣女不敢。”卫瑾瑜不卑不亢,“臣女出身寒微,能入宫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名分。”

陈阿娇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动作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她从小受到的严格训练。

“昨夜,陛下歇在你那里了。”她说,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卫瑾瑜没有否认:“是。”

“你觉得陛下喜欢你?”陈阿娇忽然问。

卫瑾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臣女不敢揣测圣意。”

陈阿娇站起身,从凤榻上走了下来。她比卫瑾瑜矮了半个头,但她的气场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这一点。她走到卫瑾瑜面前,仰着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尖锐的、审视的光芒。

“你不敢揣测圣意,”陈阿娇一字一顿地说,“但你已经爬上了龙床。卫瑾瑜,本宫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你们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本宫告诉你——凤凰只有一个,就是本宫。你,最多是一只麻雀。”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刻薄。站在一旁的宫女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卫瑾瑜看着陈阿娇的眼睛,没有退缩,也没有动怒。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皇后娘娘说得对,”她说,“臣女确实是一只麻雀。但麻雀也有麻雀的活法,不劳皇后娘娘费心。”

陈阿娇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没想到卫瑾瑜会这样回答。没有哭哭啼啼,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卑躬屈膝。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她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倒是伶牙俐齿。”陈阿娇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凤榻,重新坐下,“本宫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只是想看看,能让陛下从平阳公主府带回宫的女子,到底长了什么模样。”

她端起茶盏,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看完了。你回去吧。”

卫瑾瑜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椒房殿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手心全是汗。

她不怕陈阿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她知道,今天这一面,只是一个开始。陈阿娇不是蠢人,恰恰相反,她很聪明,只是被骄纵和傲慢蒙蔽了一部分理智。她能感觉到卫瑾瑜身上的威胁,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应对方式。

“姑娘,你没事吧?”采苓迎上来,满脸担忧。

“没事。”卫瑾瑜笑了笑,“走吧,回去。”

回到掖庭已是午时。采苓去御膳房取午膳,卫瑾瑜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石榴树发呆。

她在想陈阿娇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敌意,有审视,有不安,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惧。陈阿娇在怕她。不是怕她这个人,而是怕她代表的那个可能性。

刘彻上一世废了陈阿娇,立了卫子夫。

这一世没有卫子夫入宫,但有她卫瑾瑜。历史的轨迹改变了,但终点会变吗?陈阿娇的命运,会改变吗?

卫瑾瑜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座皇宫里,没有人是安全的。

傍晚时分,采苓匆匆跑进来,满脸喜色:“姑娘!陛下来了!还带了人!”

卫瑾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门口。

刘彻正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内侍,抬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箱笼。他今日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常服,腰束白玉带,墨发以银冠束起,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全然不像昨夜那个疲惫脆弱的少年。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刘彻看到卫瑾瑜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卫瑾瑜走过去,看着内侍们把箱笼抬进屋里,有些不解:“陛下,这是……”

“给你送些东西。”刘彻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她,“还有这个。”

卫瑾瑜展开帛书,上面是刘彻的亲笔——字迹遒劲有力,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帝王之气。

帛书上只有两行字:

“掖庭卫氏,温婉恭淑,着封为夫人,赐居承香殿。”

卫瑾瑜的手微微一顿。

夫人。汉代后宫妃嫔的等级中,皇后之下有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夫人是仅次于皇后的位份,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陛下,这……”她抬起头,看着刘彻,“臣女入宫不过数日,封夫人是否太快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温柔:“朕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夫人只是个开始,你先住着,以后再说。”

“皇后娘娘那边……”

“朕自会跟皇后说。”刘彻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用管这些,只管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卫瑾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给她名分,给她住处,给她在这座皇宫里立足的资本。但与此同时,他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夫人。承香殿。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掖庭里一个默默无闻的歌女,而是后宫中有头有脸的妃嫔。陈阿娇不会善罢甘休,其他人也不会。

但刘彻说得对——她不需要怕。

“谢陛下。”卫瑾瑜行了个礼,唇角微微上扬。

刘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像个孩子:“走吧,朕带你去承香殿看看。”

承香殿在未央宫的东侧,离宣室殿不远。殿前种着一片梅林,虽然此时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绿意盎然,别有一番清幽。殿内的陈设比掖庭那间屋子好了不知多少倍——紫檀木的床榻,绣着兰草的屏风,青瓷的香炉,还有一整套的铜镜和妆奁。

刘彻牵着卫瑾瑜的手,带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正殿、东厢、西厢、后面的小花园……每一个角落都看得很仔细。

“还缺什么?朕让人添置。”他问。

“不缺了。”卫瑾瑜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几天前她还在掖庭那间小屋子里孤零零地坐着,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宫殿,自己的名分,自己的……

“还缺一样。”她忽然说。

刘彻挑眉:“什么?”

“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卫瑾瑜看着他,“陛下,臣女想在宫外见见家人。”

刘彻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朕准了。过几日安排她们进宫看你。”

“不,”卫瑾瑜摇头,“臣女想出宫。”

刘彻微微皱眉:“出宫?”

“臣女想回一趟家。”卫瑾瑜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臣女入宫前,没有来得及好好跟家人道别。姐姐和哥哥都挂念着臣女,臣女也想见见他们。在宫外见面,自在些。”

刘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无奈,也有纵容:“你倒是会提要求。朕登基以来,还没哪个妃嫔敢跟朕提出宫回家的。”

“那臣女就是第一个。”卫瑾瑜笑了笑。

刘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带着宠溺:“行。三天后,朕安排人送你出宫。但有一条——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遵命。”卫瑾瑜行了个礼,笑得眉眼弯弯。

那天夜里,刘彻又留在了承香殿。

这一次与平阳公主府那一夜不同,也与掖庭那一夜不同。那一夜他是天子,是征服者;这一夜,他更像一个普通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爱着他的女人。

芙蓉帐暖,春宵一刻。

卫瑾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她轻声说,“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你当真不追究了吗?”

刘彻的手指在她肩头缓缓划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朕派人去找过他了。沿着渭水两岸找了十里地,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对。”刘彻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朕活了七十年,见过很多奇人异士,但像他那样的,头一回见。他能一眼看穿你的来历,也能说中朕的秘密——卫瑾瑜,这个人,不是凡人。”

卫瑾瑜沉默了。

她想起老道贴着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你学习的时候,可在喜欢。”那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温和的、长辈般的关怀。

“他说,”她慢慢地开口,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让臣女改变所有。”

刘彻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改变?”他问。

卫瑾瑜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一步一步来。”她说,“从活着开始。”

刘彻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好。朕陪着你。”

夜深了,承香殿的烛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梅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另一个时空里,天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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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之外

李世民今晚没有回甘露殿,而是和长孙皇后一起站在观星台上,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光幕。

天幕上,陈阿娇和卫瑾瑜的对峙画面刚刚结束。

“这个陈阿娇,”长孙皇后轻声说,“倒是个厉害角色。”

“厉害是厉害,但不够聪明。”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她太骄了。骄兵必败,后宫也是一样。”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不知道收敛锋芒。在那个位置上,锋芒太露,只会树敌太多。”

魏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观星台,站在几步之外,捋着胡须说:“陛下,臣注意到那个卫瑾瑜今日去椒房殿,穿的是素色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她明明生得极美,却刻意收敛了锋芒。这个女子,不简单。”

“她当然不简单。”李世民笑了一声,“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带着灵泉空间,被批命为母仪天下——她要是简单了,那才奇怪。”

天幕上,画面转到刘彻给卫瑾瑜封夫人、赐承香殿的部分。

长孙皇后的唇角微微上扬:“这个刘彻,倒是个懂得疼人的。封夫人、赐宫殿、准她出宫见家人——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他毕竟是活过七十年的人。”李世民说,“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魏征干咳了一声:“陛下,臣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明日还有早朝。”

李世民摆摆手:“再看一会儿。”

魏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继续站着。

与此同时,叶罗丽仙境。

王默已经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草地上,面前摆着一盘水果,一副追剧的架势。陈思思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几笔。

“你在写什么?”齐娜好奇地凑过来。

“人物关系图。”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这个故事的线索太多了,不记下来容易乱。你看——卫瑾瑜是穿越者,刘彻是重生的,卫子夫也是重生的,还有陈阿娇、卫青、霍去病……加上天幕这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有我们……这是一个多时空、多视角的复杂叙事结构。”

建鹏翻了个白眼:“看个天幕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你不懂。”陈思思头都没抬,“这叫专业。”

天幕上正播放到刘彻捏卫瑾瑜脸颊的画面。王默捂着脸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他又捏她脸!好甜好甜好甜!”

舒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整个仙境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怕什么?又没人管。”王默理直气壮。

水王子站在湖边,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天幕上的画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唇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要去见家人了。”灵公主轻轻落在水王子身边,声音柔和,“不知道宫外的场景会是什么样的。她的姐姐卫子夫……那个重生却没有入宫的女子。”

“会很有趣。”水王子淡淡地说。

庞尊从树后走出来,双臂环胸,冷笑一声:“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老道消失了。刘彻派人找了十里地,没找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是凡人。”颜爵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说。

“不。”庞尊的目光锐利,“说明他在有意识地避开追查。一个能看穿时空、知晓命运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白光莹站在庞尊身后,轻声说:“他的目的……也许就是让卫瑾瑜知道自己的命运。”

“让她知道命运,然后让她去改变命运。”辛灵仙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缓缓走来,广袖飘飘,神色凝重,“这个老道,像是这盘棋的执棋人之一。”

“执棋人?”王默歪着头,“可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执棋人不分好坏。”辛灵说,“只分目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天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月光下的承香殿,刘彻抱着卫瑾瑜,两人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静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