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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泥

忆山录

荒山野岭的暮色沉得压抑,草木幽深的暗处蛰伏着一道清挺身影。

  男子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布料朴素却衬得身姿挺拔。

  周遂意敛尽所有气息,屏息隐匿在浓密草丛之中,指尖轻压草叶,无声观察着前方山洞的动静。

  慕秋笙盘腿坐下,看着河边的女子和小孩大口喝水。

  沉思片刻,转过头对荷似说话。荷似扇着扇子,笑眯眯的回应。

  可下一秒,死寂骤然被打破。林间暗处劲风骤起,那枚淬毒飞镖破空疾飞,带着凛冽寒芒,直直射向毫无防备的两人。

  变故突生,电光石火之间,无人来得及反应,飞镖转瞬便要钉入慕秋笙肩头。

  周遂意猛地看向飞镖的来处。

  匍匐在灌木中的黑衣人,迅速翻身准备跑路。

  与此同时,周遂意身形如疾风掠出草丛,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刹那间,周遂意长臂骤然舒展,精准探出五指,以雷霆之势死死攥住了那名正要再次发难的黑衣男子。

  力道迅猛霸道,瞬间锁死对方四肢,将其狠狠制住。

  黑衣男子挣扎不止,却被他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说,谁怕你来的?”周遂意指尖死死扣住他的脖子。

  空气阻断的窒息感,使得黑衣人脖颈上的皮肤涨红,青筋暴起。

  黑衣男子被狠狠摁压在地,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泥土,根本无法动弹。周遂意单膝压住他腰背,铁钳般的五指狠狠扣住他脖颈,力道刺骨,牢牢锁死他所有呼吸与发力的机会。

  黑衣人眼底翻涌戾气,浑身剧烈抽搐挣扎,双臂奋力撑地,腰腹猛力拱起,可脖颈处的桎梏分毫未松,窒息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更重的压制。

  他四肢胡乱蹬踹,喉间挤出嘶哑闷哼,眼底布满猩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始终被死死禁锢,半点起身的余地也无。

  面对窒息感和压迫。双腿不断的挣扎,荆棘划开了裤子许多小口子。指甲死死扣住地面,渗出鲜血。

  周遂意眼神冷冽,拿出来银针还未动手。眼前的黑衣人竟然,眼球瞬间爆裂。

  周遂意猛地皱眉,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散发出恶臭的气息。

  周遂意猛地松开后退,捂住鼻子。恶心的气息刺激着他,一阵头疼涌上来。

  化成一滩混着腐肉黑色的粘液慢慢渗入泥土。

  突然,那团粘液进入了泥土,犹如鱼儿进了水。

  黑色的粘液猛地窜到周遂意脚下,猛地拽着他的脚。

  周遂意眉头一皱,脚下的泥土犹如凭空消失一般。这团粘液试图奋力地将它困在这个泥潭里。

  “呃!”周遂意猛地痛的发抖,他的小腿以下好像被腐蚀撕碎了一般。那痰粘液还在试图往他的上身爬。

  随着银针的滑动,周遂意的手臂鲜血淋漓。

  鲜血淋漓的胳膊直直的插进这滩粘液里,黑色的粘液犹如开水一般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然。

  周遂意试图用另一只手捂住耳朵,这瘫粘液犹如濒死前最后挣扎的生物,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嘶吼尖叫声。

  千万个人的惨叫,呼唤绝望的呢喃声,像一颗炸弹投入了湖中。在周遂意的脑海中,不断的攻击着。

  终于,黑色的泥潭彻底化作黑烟消失。

  周遂意有些精神恍惚,面具下的皮肤,与脖子背脊上的那些蔓延的痕迹,犹如烙铁一般,痛的周遂意脸色发白。

  ……

  “秋笙,别睡。快到了,你们都快点!跑快点!”荷似背着慕秋笙,带领着一群老弱病残奔跑着。

  终于到达了城门口,官兵纷纷堵住大门。

  “你们是怎么回事?”

  荷似心中焦急万分,但面对这些恃强凌弱的官兵,只得强压下眼神,毫不怯懦,直直的看着官兵。

  “小女是京城书铺的掌管人,姓荷字似。小女在从友人家中访客归来遇上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贼人,发现那混账竟残害老弱病残病。”

  荷似回头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的妇女和孩童们都在何四的一声发问当中,纷纷大声的回应道

  “是的大人!那厮将我们关在那笼子里,好生的折磨。”

  “我已经有多月没有再看到太阳了。”

  “那厮也不知是何意图将我们关在那里没水没粮。”

  “是啊大人!”

  一群妇女大声地控诉着,说着说着,竟不自觉的流下泪水。孩童们被抱着一团瑟缩的看着周围的人。

  荷似见那群官兵还在迟疑。

  “大人,这位是南方来的皇商,似乎也是在这场遭遇中受到了不小的磨难,我见此人是已昏迷不醒。还请迅速请大夫帮忙救治!”

  官兵们听到是“皇商”二字,神色猛地肃立起来。

  “是,姑娘还请”

  一位官兵行礼的说道,转头对另一位官兵让他安排人将这群老弱病残安顿好,便急忙带着慕秋笙与荷似进城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