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惊刃
残月初升,墨色泼满苍山。
荒岭间的破庙早已没了香火,断垣残壁在夜色里如蛰伏的巨兽,只余几株枯槐枝桠斜伸,刺破沉沉夜幕。
山风卷着霜气呼啸而过,卷起庙门前枯黄的衰草,又狠狠砸在斑驳的朱漆门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鬼哭,似狼嚎。
庙内烛火摇曳,豆大的光晕勉强笼住一方矮桌,桌上摊着半卷泛黄的密函,墨迹未干。
一袭玄衣的男子指尖轻叩桌面,指节泛白,墨眸在昏暗中冷如寒潭,周身散出的凛冽气息,竟将周遭的寒意又逼重了三分。
他腰间悬着的无鞘短刀,刀身隐于暗处,只露寸许寒光,静静蛰伏。
忽的,一缕极轻的破风之声自檐角掠来,快如鬼魅。
玄衣男子眸色骤沉,身形未动,指尖已悄然扣住了桌下的淬毒银针。
下一秒,数道黑影如夜枭般自庙顶破瓦而入,黑巾蒙面,刃泛冷光,直取他咽喉而来。
刀锋破空的锐响,瞬间撕碎了荒庙的死寂。
他旋身而起,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寒雾,短刀出鞘的刹那,寒芒映亮了半边破庙。
金属相撞的脆响骤然炸开,火星四溅,与烛火交织成刺眼的光。
黑影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刀风劈得桌上烛台轰然倒地,烛火熄灭的瞬间。
夜色彻底吞噬了整座荒庙,唯有兵刃相击的寒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将这寒夜的杀机,推向极致。
烛火坠地的刹那,玄衣男子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起,避开迎面劈来的三柄阔刃长刀。
瓦片簌簌坠落,混着夜风灌入破庙,将满地枯草卷得狂乱飞舞。
蒙面人攻势如潮,环伺合围,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死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交出山河图,留你全尸。”为首黑影嗓音沙哑,裹在寒风里冷得刺骨,手中长剑直刺他心口,剑穗上的铜铃叮铃作响,却是催命的丧音。
玄衣人冷笑一声,短刀在掌心旋出半道寒芒,精准格开长剑,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手腕翻转,刀身贴着剑脊斜削,逼得为首黑影连连后退三步,靴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余下刺客见状,齐齐挥刃扑上,刀风裹挟着腥甜的剧毒之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玄衣人衣袂翻飞,如墨长发束在发冠之中,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短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缕血雾,闷哼声接二连三在黑暗中响起。
忽有一道细如牛毛的毒箭自暗处射来,直取他后心!他察觉劲风,旋身避让,毒箭擦着肩头掠过,钉入身后朽木,瞬间将木柱蚀出一小片黑斑。
“阴沟里的伎俩……”
他眸中寒光大盛,纵身跃上断梁,居高临下俯瞰满地黑影,短刀在残月光下泛着森冷杀意,下一秒……
“当真是有趣,不跟我说,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一个瞬间,刀光一闪。
另一个便如暗夜修罗般再度扑入战团,破庙之中,杀声更烈。
一刻钟后……
“不赖嘛”陈默梢的肩膀碰了碰沈淮南。
沈淮南目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躲开。
“行行行,就你爱干净。”陈默梢随意的擦了擦刀柄上嫣红的血迹。
冷月悬于墨空,清辉泼洒满城断壁残垣。倾颓的楼宇之巅,两道玄色身影临风而立,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却自始至终静立如松。
一人斜倚断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短刃,刃锋映着月色,泛出冷冽寒芒;另一人负手立于崖边,墨发高束,垂落的发丝随风轻扬,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淡漠得如同亘古寒玉。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淮南半晌,淡淡开口。
目光却在黑夜中如同野兽一般,令人不禁颤抖。
“你想知道?”陈默梢隔着黑色的斗笠,看不清神色。
看似和谐,却暗流涌动。
半晌
不欢而散。
此时,正在赶回的路上,陈默梢看到了那几个黑影。
嘴角不住的勾起来,俊美的脸庞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周身戾气愈盛,反倒像被点燃了战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狂热。
“变数丛生,方才不负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