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的温柔，只准给我

午后的训练氛围松弛了不少，老师临时调整课程，留出半节课让大家自由磨合、两两对练。

训练室里人声松散，少年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抠动作、顺队形，热闹又鲜活。

朱志鑫原本正陪着余宇涵练新学的衔接段落，指尖还轻轻抵着他的后背，帮他找律动的发力点，耐心细致，一如既往。

可没练几遍，旁边就有人扬声喊了他一句。

“志鑫，过来帮我看一下动作呗？我这里总卡点不准。”

是同队的队友，语气自然熟稔，只是随口搭话求助。

朱志鑫没有立刻答应，下意识先低头看了眼身边的余宇涵，眼神带着询问。

余宇涵脚下的动作一顿，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说话，只是乖乖抿着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慢慢收回了搭在半空的手。

心里却悄悄紧了一下。

他知道朱志鑫性格温柔，对谁都好，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求助。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朱志鑫温和的声音响起：“好，我马上过来。”

他抬手揉了揉余宇涵的发顶，轻声叮嘱：“你先自己顺两遍，我很快回来，等下继续带你练。”

“嗯。”

余宇涵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听不出情绪，可垂在身侧的小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站在原地，看着朱志鑫转身走向别人的背影。

少年身姿挺拔，耐心十足地站在队友身侧，弯腰示范动作，轻声指点节奏，眉眼温柔，语气平和。

那是他看了无数次的、独属于朱志鑫的温柔。

可这一刻，这份温柔，不属于他。

余宇涵慢慢挪到镜子边，独自抬手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动作是熟练的，节奏是对的，可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风吹走了一小块暖意。

以前，朱志鑫的耐心、温柔、时间，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

早上的早饭、夜里的叮嘱、深夜的加练、被护住的委屈、被偏爱的底气……所有所有的好，从来只给他余宇涵一个人。

可现在，哥哥也要去温柔别人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讲理，很幼稚。

大家都是队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朱志鑫的温柔，只独独属于他。

小小的占有欲，像细密的小藤蔓，悄悄缠满了心底，酸酸涩涩的，堵得人胸口发闷。

余宇涵不再看那边的身影，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遍又一遍机械地跳着动作，没有半点刚刚的雀跃。

明明阳光还是暖的，训练室还是热闹的，可他身边，少了那个陪着他的人。

朱志鑫那边没有耽搁太久，短短几分钟就帮队友纠正完动作。

他心里一直记着角落里的小孩，一完事就立刻转身回头，目光第一时间精准锁定余宇涵。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对劲。

刚刚还眉眼弯弯、干劲十足的小孩，此刻蔫蔫的，背脊微微绷着，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生气。连抬手落脚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敷衍的低落。

朱志鑫心头微顿，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不练了？”

熟悉的温柔声音落在耳边。

余宇涵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道：“练完了。”

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别扭。

朱志鑫太了解他了。

这几天朝夕相处，小孩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小脾气、所有的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别扭、冷淡、不说话。

是吃醋了。

朱志鑫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盛满纵容的温柔。

他故意凑近一步，微微弯腰，凑到余宇涵面前，盯着他垂着的小脸。

“生气了？”

余宇涵的耳尖瞬间爆红，立刻摇头，嘴硬得很：“没有。”

“真没有？”朱志鑫继续追问，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

余宇涵抿紧嘴唇，不敢看他的眼睛，胡乱点头：“真的没有。”

就是有点难过。

有点不想让哥哥对别人那么好。

这点小心思，幼稚又自私，他不敢说出口。

朱志鑫看着他口是心非、明明委屈又假装乖巧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他，轻轻拉住小孩微凉的手腕，把人带到无人的窗边角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朱志鑫微微俯身，平视着余宇涵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温柔。

“刚刚是临时帮忙，就一次。”

“在我这里，不一样的。”

余宇涵的睫毛颤了颤，抬眼望他，眼底还蒙着一层淡淡的委屈，湿漉漉的。

朱志鑫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轻声安抚他所有的不安和占有欲。

“我对别人，只是客气。”

“对你，才是用心。”

“我帮别人看动作，是队友情谊。”

“我陪你一遍遍加练、半夜帮你揉腿、睡前叮嘱你盖被子、替你挡所有闲话——这些，只给你一个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轻戳中了余宇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点酸酸涩涩的醋意，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朱志鑫，看着少年温柔认真的眉眼，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他所有不起眼的小情绪，哥哥都看在眼里。

原来他独有的偏爱，从来没有被分走半分。

“可是……”余宇涵小声嗫嚅，带着一点小小的贪心，“我不想你对别人温柔。”

他知道自己很霸道，很不懂事。

可他就是想霸占朱志鑫所有的温柔。

从初见那一句“我带你”开始，这个哥哥，就已经是他一个人的救赎和底气了。

朱志鑫看着小孩坦诚又幼稚的小心思，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宠溺。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包裹住余宇涵，安稳又踏实。

“好。”

朱志鑫贴着他的发顶，轻声答应。

“以后尽量不对别人温柔。”

“我的耐心、我的时间、我的偏爱。”

“都只给我的余宇涵。”

风声轻轻，阳光温柔。

余宇涵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悄悄弯起了嘴角。

所有的别扭、所有的醋意、所有不安的占有欲，在朱志鑫温柔的妥协里，尽数消散。

他轻轻抬手，环住朱志鑫的腰，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会栽在朱志鑫的温柔里。

只想做他一个人的小孩。

只想要他一个人的偏爱。

岁岁年年，独占一份温柔，独享一份余生。